多元宇宙地圖

這是一張地圖：以「什麼是…？」的形式，逐一說明《多元宇宙》這本書，以及在它周圍被討論的思想、機制、實踐、人物與爭論。為初次接觸的讀者而寫，每篇文末都可追溯到書籍、演講等一手資料。關於本站（製作方式與營運者）・多語對照表・參考文獻・向他人介紹本站（QR 碼）

從這裡開始

建議最先閱讀的四篇。

什麼是 ⿻ Plurality（多元宇宙）？讓想法與背景不同的人，不必互相衝撞、而能攜手合作的技術，以及背後的思考方式。唐鳳與經濟學者衛谷倫在同名的書中，把它定義為「跨越社會差異的協作技術」。什麼是廣泛傾聽（Broad Listening）？用 AI 閱讀成千上萬人的自由意見，把相似的意見歸在一起、畫成一張「論點地圖」，讓一個人也能聽見許多人聲音的技術與實踐。它正好是電視、廣播這類「廣播」（broadcast）的反方向。什麼是關懷六力（6-Pack of Care）？檢驗 AI 是否真正為人服務的六項原則：不只看 AI 本身，也要問「現場的聲音有沒有被聽見、誰負責、出錯能不能修正、能不能停下來」。由唐鳳與 Caroline Green 在 2025 年提出。什麼是反向對齊（reverse alignment）？讓 AI 配合人類的「對齊」的另一面：讓社會的制度、規則、人們的技能配合 AI 時代重新打造。這是衛谷倫等人在 2026 年提出的議題。

核心概念

構成《多元宇宙》一書骨架的思想。

什麼是⿻投票（plural voting）？用來修補「一人一票、多者勝」這種做法弱點的各種投票設計的總稱。它試著把「多想要」以及「人與人之間怎麼相連」都反映到選票上。什麼是⿻的變革理論？不是一口氣翻轉世界，而是先在內部成員多樣、大約 10 萬人的群體裡試驗新做法，做出許多小的成功例子，再彼此鬆散地連結、擴散開來。這是《多元宇宙》的想法。什麼是「商業與信任」（多元通貨）？有了手機支付和加密貨幣，交易變得和現金一樣方便。但《多元宇宙》說，這只是用數位方式重現現金。書的構想是：把人與人的信任、人情往來、對社區的貢獻直接記錄下來，當作交易的基礎。什麼是「數位」與 ⿻ 符號？「數位」是臺灣用來表示 digital 的詞。《Plurality》一書指出，這個詞在臺灣同時帶有「複數」（plural）的意思，並用兩個方格交疊的符號 ⿻，一次表達「數位＝多元」。什麼是「財產與合約」（多元資產）？把房子租出去時，房客只拿到「使用」的權利，「處置」和「收租」的權利留在房東手上。所有權就像這樣可以拆開、分別持有。《多元宇宙》提議把這個想法推廣到運算能力、資料等數位資產上。什麼是「跨越社會差異的協作」？想法、信仰、文化、立場不同的人，不抹去彼此的差異，而一起完成某件事。《多元宇宙》把支持這件事的技術當作 Plurality 的定義本身，並認為差異既是衝突的火種，也是進步的燃料。什麼是「身分與人格權」（多元身分）？在網路上證明「我就是我」時，不依賴密碼、單一號碼或指紋，而是靠許多「認識這個人」的人和組織的重疊來支撐。《多元宇宙》主張，這樣既容易證明身分，又不容易被某一處看光一切。什麼是一元原子論（monist atomism）？只用「一個個分開的個人」和「把他們綁在一起的一個整體（國家等）」兩者來思考社會，而忽略中間家庭、職場、宗教、地方等彼此重疊之群體的看法。這是《多元宇宙》為了和自己的立場對照而取的名字。什麼是仁工智慧（Civic AI）？對受它影響的人負起回應義務的 AI。不是由一個巨大的 AI 治理所有人，而是打造許多由社區或團體自己擁有、能檢查、能修正、能停用的小型 AI，這是唐鳳等人的構想。什麼是創意協作（creative collaboration）？從藝術到科學，國家和專業各不相同的許多人，帶著各自的智慧和經驗一起創作。《多元宇宙》描繪網路協作工具與產生文字、圖像的 AI 如何擴大它的範圍，同時警惕同質化與壟斷。什麼是協作技術？不是代替人工作的技術，而是幫助人們——尤其是立場、文化不同的人——一起思考、決定、創作的技術。這個詞用在《多元宇宙》的副書名裡，書的第五部分列出了審議、投票、市場、共同創作等具體例子。什麼是多元交織的身分（intersectional identity）？「我」不是由單一群體決定的。人各自屬於職場、信仰、政治、興趣等許多群體，交織的方式和任何人都不一樣，所以成為獨一無二的個人。這是社會學家齊美爾的想法，《多元宇宙》把它當作人觀的基礎。什麼是多元公眾（plural publics）？人同時屬於社團、職場、家庭、社區等許多群體。多元公眾的想法是：讓網路上也能並存許多這樣的群體，每個群體內部容易形成「大家都知道同一件事」的狀態，內容又不容易外流。什麼是後符號交流（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不把感覺、情感、體驗換成文字或圖畫這類「符號」，而是直接與他人分享的交流。這是虛擬實境先驅杰倫·拉尼爾創的詞；《多元宇宙》把它描繪成用技術擴展舞蹈、擁抱這類古老親密感的可能性。什麼是擴增審議？用數位技術擴大許多人一起討論、一起思考的能力。它想回答的問題是：讓一個人的聲音傳給許多人的技術已大有進步，但讓一個人聽進許多人多樣的聲音，至今仍然非常困難。什麼是數位公共建設（DPI）？就像用公共資金修道路、建自來水一樣，網路上的身分驗證、支付、資料交換這些基本元件，也應該做成不屬於特定企業的公共設施。《多元宇宙》還主張，每個人都能存取未經竄改的資訊，是一項權利。什麼是數位民主？用網路、AI 等數位技術，讓公民能更廣、更深地參與政治與公共決定的想法與實踐。《多元宇宙》以臺灣為世界的典範，把它當作取代以 AI 為中心的專家統治、以加密技術為中心的放任主義的另一條路。什麼是新興公眾（emergent publics）？新技術把原本無關的人捲入彼此影響的關係時，受影響的人就形成一群新的「公眾」，需要自己來治理這個問題。這是哲學家杜威的想法，《多元宇宙》把它當作民主的支柱。什麼是權利 OS（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手機應用程式只能在作業系統上運行；民主也只能在「權利」這個基礎上運作。現在人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網路上度過，因此要把這個基礎重新打造成數位的共通協定。這是《多元宇宙》的想法。什麼是沉浸式共享實境（ISR）？用 VR、AR 等技術，讓身處不同地方的人進入同一個虛擬空間，以多種感官一起體驗。《多元宇宙》把它描繪成讓人用身體體驗他人處境、培養共鳴與社群的工具。什麼是生成式基礎模型（GFM）？像 ChatGPT、Claude 這樣，從大量文字和圖像的例子中學習，產生文字、圖像、聲音的大型程式。《多元宇宙》大多避免稱它為「AI」，而把它當作幫助人們跨越差異協作的工具。什麼是社會市場？《多元宇宙》描繪的「重新打造市場」。市場最能把世界各地的陌生人連在一起，卻是最簡單的協作形式。它想在保留這份廣度的同時，把公共財、共享與人際關係納入價格的機制裡。什麼是脈絡完整性（contextual integrity）？隱私不是「把資訊藏起來」，而是「資訊依照分享它的那個場合的規矩被對待」。《多元宇宙》把這個想法當作設計網路身分、支付與資料共享的標準。什麼是超圖（hypergraph）？一種數學模型。它擴展了常見的網絡圖，讓不只是兩人之間的一條線，任何人數的「群體」也能算作一個連結。《多元宇宙》就是用這種方式描繪社會。什麼是超模（supermodularity）？「整體大於各部分之和」的性質。人或東西聚在一起工作，會產生比分開工作時的總和更大的價值。《多元宇宙》用這個詞來表達協作的力量。什麼是適應式行政（adaptive administration）？用產生文字的 AI 等技術，讓政府機關和大企業「按固定格式與規則處理」的制度，能配合每位使用者的語言和情況運作。這是《多元宇宙》的構想：保留為了公平而設的規則，同時讓多樣的人都能直接使用制度。

機制與工具

讓意見不同的人能夠協作的具體機制與軟體。

什麼是 Gov4Git（GitRules）？很多人一起寫程式碼或文件時，用來記錄並執行「誰是成員、誰有多少發言權、要採用哪些稿件」的開源工具。它被用在《多元宇宙》的寫作中，2024 年改名為 GitRules。什麼是 Polis？一種線上對話工具：參與者寫下簡短意見，對別人的意見只按「贊成、反對、略過」。系統從投票的傾向畫出意見群體的地圖，並凸顯出跨越群體都獲得支持的意見。什麼是⿻ 積分（plural credits）？發給《多元宇宙》寫作貢獻者、不以金錢買賣的點數。它既是誰為這本書做了多少的紀錄，也是用來投票決定議題優先順序與稿件是否採用的「社群貨幣」。什麼是いどばた（Idobata）？每個人各自和 AI 聊天，再由 AI 把內容匯集起來，整理成論點與政策修改案的日本討論工具。由デジタル民主主義2030（DD2030）免費公開，並用在未來團隊（チームみらい，Team Mirai）的政見制定上。什麼是人格證明（proof of personhood）？在網路上證明「這個帳號屬於一個真實的人，而且這個人只有一個帳號」的機制。不公開姓名或住址，只證明「是人類」與「和其他任何人都不是同一個人」。什麼是利社會媒體（prosocial media）？與靠散播激怒、驚嚇人的貼文來賺錢的社群媒體相反，這是一種社群媒體的設計提案：顯示「這則貼文在哪些群體中被接受、在哪裡意見分歧」，優先呈現能跨越分裂共享的內容，並由社群為這種連結的價值付費。什麼是哈柏格稅（Harberger tax）？由持有者自己申報「這個價格就願意出讓」的金額，並按這個金額比例繳稅的制度構想。只要有人說要用這個價格買，就必須賣。它想同時做到誠實定價，以及讓閒置的資產流到想用的人手上。什麼是地神（Kami）？只服務一個場所或一個群體的小型 AI。那裡的人能檢查它的內容、修正它，也能隨時讓它退休。這是唐鳳借用神道「土地之神」的形式所做的比喻。什麼是多元管理協定（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PMP）？很多人一起做一本書或一套軟體時，由參與者大家、而不是單一領導者，決定「下一步做什麼」和「是否採用收到的稿件」的營運規則。《多元宇宙》這本書本身就是用這套規則寫成的。什麼是平方募資？基金為大家的捐款加碼配對時，看重「有多少人捐」勝過「捐了多少錢」的規則。比起靠一位大戶支撐的專案，由許多人小額支持的專案，能拿到多得多的配對資金。什麼是平方投票？每個人拿到同樣多的「點數」，自由分配給想支持的提案。投 1 票花 1 點、2 票花 4 點、3 票花 9 點，成本是票數的平方；所以強烈的偏好表達得出來，但把點數全押在一個提案上，就很不划算。什麼是広聴AI（kouchou-ai）？把成千上萬則自由填答用表格檔讀進去，AI 就會把相似的意見整理成「意見地圖」並附上摘要的日本免費軟體。由デジタル民主主義2030（DD2030）以美國的 Talk to the City 為基礎打造。什麼是我城對談（Talk to the City）？讓 AI 讀取大量自由書寫的意見，依相近的論點歸類，做成點狀地圖與摘要的免費開源工具。由美國的 AI Objectives Institute 打造，用在臺灣的討論，也用在日本廣泛傾聽的起步階段。什麼是橋接（bridging）？把「平常意見分歧的人都一致支持的東西」排在前面的設計想法。它不用按讚數或瀏覽數來排序，而是重視跨越分歧的支持。社群備註和 Polis 是代表性的例子。什麼是流動式民主（liquid democracy）？每個議題都可以選擇「自己投票」或「把票交給信任的人」的機制。受託的人可以再把票轉交給別人，委託的人也可以隨時收回、自己投票。什麼是社群備註（Community Notes）？讓 X（前 Twitter）使用者替可能誤導人的貼文加上補充說明（備註）的機制。它不靠多數決：只有平常評分意見分歧的人一致評為「有幫助」的備註，才會顯示出來。什麼是資料尊嚴（data dignity）？我們在網路上產生的資料，是 AI 和廣告的原料，價值很高。資料尊嚴主張不讓企業免費吸走這些資料，而是承認它是產生者的「勞動」，並透過類似工會的中介組織，以集體的方式談判與管理。什麼是靈魂綁定憑證（SBT）？不能賣給別人、也不能轉讓的數位證明。它把學歷、所屬、出席、借貸承諾等，綁在本人稱為「靈魂（Soul）」的帳戶上。2022 年，維塔利克·布特林、衛谷倫、Puja Ohlhaver 把它提出為「DeSoc（去中心化社會）」，要把以金錢為中心的 Web3 重新建立在人際關係之上。

實踐與案例

在臺灣、日本等地實際使用的例子。

背景與周邊

與 Plurality 並列討論的思想，以及與之對立的觀點。

什麼是 d/acc（防衛性加速）？主張技術要快速前進，但要挑選幫助防禦勝過攻擊、幫助分散勝過權力集中的技術優先推進。由以太坊創辦人維塔利克·布特林在 2023 年命名。《多元宇宙》有哪些版本與翻譯？《多元宇宙》（Plurality）是以 CC0 釋出的書，任何人都能在 GitHub 與 plurality.net 免費閱讀。英文與繁體中文是作為根本的版本，紙本書有英文、繁體中文（2024 年）與日文（2025 年）。其他語言由志工翻譯，從全譯到空無一物都有。什麼是《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法學者艾瑞克·波斯納與經濟學者衛谷倫在 2018 年出版的書。主張「私有財產」和「一人一票」都是人設計出來的機制，所以可以重新打造，並提出五項大膽的改革方案。衛谷倫後來走向《多元宇宙》，並親自批評了這本書的想法。什麼是「三條道路」？《多元宇宙》把技術進步之後社會可能的去向分成三種：由 AI 和專家規劃的「專家統治」、用加密技術讓個人獲得自由的「放任主義」，以及用技術支持不同的人彼此合作的「⿻（數位民主）」。書選擇了第三條。什麼是「我們遺忘的道」（The Lost Dao）？打造網際網路原型的 1960～70 年代美國研究者，想用電腦讓人們彼此連結、一起思考、一起治理。可是隨著公共投資萎縮，這份志向的一部分沒被做出來就被遺忘了。《多元宇宙》把它稱為「我們遺忘的道」。什麼是一般意志 2.0？哲學家東浩紀在 2011 年出版的書與構想。主張可以從網路上留下的人們行動與發言的痕跡，讀出「社會整體的意志」並用在政治上。後來東浩紀自己收回了對網路的期待，並批評把政治交給 AI 的想法。什麼是交換模式（柄谷行人）？日本哲學家柄谷行人依「人與人之間交換什麼、怎麼交換」，把社會分成四種的理論：贈與和回禮、支配和保護、貨幣和商品，以及尚未實現的第四種形式。唐鳳把這第四種形式稱為「交換模式 X」，並公開表示深受其影響。對《多元宇宙》有哪些批評？對《多元宇宙》這本書及其實踐，英文、日文、中文都出現了批評，例如「技術解決不了政治」「臺灣的成功案例沒有持續」「太樂觀了」「在日本可能淪為招牌或教條」。本文整理誰在何時說了什麼，以及有什麼回應。什麼是平滑社會（なめらかな社会）？鈴木健在 2000 年代構思、在 2013 年的書中整理成體系的社會圖像。目標是讓人們不必斷然分成敵人與朋友，能夠在複雜的世界中保持複雜地生活。其中包括價值會沿著交易回溯傳遞的貨幣 PICSY，以及能把 1 票分開託付的複體民主。什麼是未踏（IPA 未踏事業）？日本政府機構 IPA 從 2000 年持續至今的事業：以個人為單位，挑選年輕而突出的軟體創作者，由負責人（PM）全程陪伴培育。在日本參與 Plurality 與廣泛傾聽的人當中，也有好幾位是它的結業生或相關人士。什麼是網路國家（network state）？想法相近的人先在網路上緊密團結，再集資在世界各地取得土地，最後獲得既有國家承認為「國家」——這是一種新的建國構想。由創業家巴拉吉·斯里尼瓦桑在 2022 年的書中提出。Plurality 一方則批評它偏重於「退出」。什麼是複體（dividual）？不把一個人看成「不能再分割的個人」，而是看成可以分成許多部分的存在。《多元宇宙》從兩條脈絡介紹這個想法：社會學家齊美爾的想法，以及鈴木健從哲學家德勒茲得到靈感的「複體」。什麼是計算機自然（Digital Nature）？媒體藝術家暨研究者落合陽一從 2015 年前後開始提倡的世界觀。指電腦不再是螢幕裡的工具，而與光、聲音、物體、身體融為一體，成為像「自然」一樣的環境的狀態。以落合名義發表的文章，把它與 Plurality 的分歧整理為「主角是人還是環境」。什麼是超級智慧（superintelligence）？在幾乎所有領域都遠遠超過最聰明人類的智慧。許多 AI 公司把它當作目標，同時它也被視為可能威脅人類的存在而令人畏懼。Plurality 一方則把它重新解讀為「超級智慧已經在這裡，就是協作的我們自己」。什麼是關於 AI 未來的論爭（AI 2027 等）？描繪「比人類聰明的 AI 何時到來、世界會變成怎樣」的預測與情境，在 2024～2026 年接連出現，引發很大的論爭。Plurality 一方的人們，以追問「社會要怎麼準備、由誰掌舵」而非單一 AI 走向的方式來回應。

人物

提出、推廣並討論這些思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