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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仁工智慧（Civic AI）？

對受它影響的人負起回應義務的 AI。不是由一個巨大的 AI 治理所有人，而是打造許多由社區或團體自己擁有、能檢查、能修正、能停用的小型 AI，這是唐鳳等人的構想。

我們現在使用的 AI，大多由大公司打造，照那家公司的方針運作。如果這樣的 AI 被用在社區的討論、學校或照護現場，出了問題時，該向誰申訴？仁工智慧（Civic AI）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AI 應該對使用它的社區或團體的人們負責」。

一句話說明

仁工智慧是對受它影響的人們負起回應義務的 AI[1]。不是用一個強大的 AI 治理所有人，而是打造許多由社區、學校、團體等自己擁有，能檢查內容、修正錯誤，也能停止使用的小型 AI[1]。

這是前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Audrey Tang）等人從 2025 年起提倡的想法。唐鳳在一次訪談中說：「我正在推廣『仁工智慧』（Civic AI）的概念，這意味著人們，例如我剛剛提到的學童，能夠調整、引導、在地解釋與他們相關的 AI 系統。」[2]「仁工智慧」和「人工智慧」只差一個字：把「人」換成了儒家講關愛的德目「仁」[2][3]。

舉例來說

臺灣對詐騙廣告的因應（2024 年）。 透過隨機發送的簡訊聚集起來的 447 人，每 10 人一組在線上討論。AI 負責即時把發言轉成文字、協助主持，並整理出現的提案。唐鳳把這套機制稱為使用仁工智慧的例子[4]。唐鳳在中文訪談中也說：「所以，我們改用仁工智慧來傾聽。」[3]

Engaged California（美國加州）。 這是和州政府一起打造的討論平台。以下根據參與開發的 civic.ai 一方的說法（宣言）。洛杉磯山火之後，用 AI 整理意見、擬定重建計畫。接著又從 1,400 多名州政府職員那裡，收集了 2,600 多個提升行政效率的點子。宣言也寫道，2026 年 9 月州長簽署了法案（AB 2103），將從 2027 年 1 月起成為州的正式計畫[4][5]。

唐鳳自己的小型 AI。 唐鳳和 Tenzin Yangtso 一起照料名為「jdd-kami」的仁工智慧。唐鳳說，它在自己擁有、能檢查、能停止的小型機器上離線運作[6]。唐鳳準備演講時，jdd-kami 負責從聲音與關懷（voice and care）的角度檢視講稿的結構[7]。

深入了解

「公民的」指的是什麼

許多 AI 是為了讓個人用得越久越好，或讓公司的收益最大而打造的。civic.ai 的詞彙表把仁工智慧定義成與此不同的東西：它是作為在地的關懷基礎設施而打造、幫助社群跨越差異合作而不是被煽動對立，並由它所服務的社群來治理的 AI[8]。

設計上最重視的是「關係的健康」（relational health）：人與人、人與 AI 提供者、人與 AI、AI 與 AI 之間的關係是否健康[8]。為此的六項設計原則就是關懷六力，實際部署的 AI 單位則是地神（Kami）[1]。

和最先進 AI 的安全研究分工不同

civic.ai 明白寫道，仁工智慧是補充、而不是取代讓最先進的巨大 AI 符合人類價值的研究（前沿 AI 的對齊）；它也不從巨大模型的內部去解決控制問題[1]。

它面對的是照護機構、教室、討論現場、議會等 AI 已經在運作的「房間」，目的是在那裡維持問責[1]。FAQ 把這說明成兩個問題的不同：第一個問題是「讓強大的 AI 符合全人類的價值」，第二個問題是「在這個房間裡，這個 AI 有義務向誰負責」[9]。

與其更聰明的聊天機器人，不如更強的自治

civic.ai 寫道，真正的突破不是更聰明的聊天機器人，而是更強的自我治理：公開工作內容、在公開場合修復傷害、跨世代傳承公民記憶的制度[1]。

civic.ai 接著說："The superintelligence does not need to come. It is already here. It is us"（超級智慧不必到來，它已經在這裡，就是我們）[1]。但附有但書：這不是說抽籤選出的小團體等於機器的超級智慧，而是說，在合適的制度下，手上有工具的人們，會產生中央的最佳化器無法正當取代的、可問責的集體智慧[1]。

判斷留給人

宣言寫道，仁工智慧不取代代議民主。它擴大傾聽的範圍、記錄理由、讓義務得到回應，但判斷仍然留給人們和他們的制度[4]。

根據演講的報導文章，唐鳳在 2026 年 5 月於牛津的演講中，把「是否增強社群關懷自身的能力」當作值得打造的 AI 的試金石。報導也總結說，唐鳳提供的是一種信任：接手這些系統的人，自己就能修好它們[10]。

名稱的由來

「Civic AI」這個名稱，出現在唐鳳與 Caroline Green 2025 年在牛津大學 AI 倫理研究所的計畫中發表的研究名稱裡。目標是結合 Joan Tronto 的關懷倫理與唐鳳的 Plurality 構想，把「公民關懷」（civic care）納入 AI 的設計與治理[11]。

爭議與批評

常見的誤解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2024 年）的本文沒有出現仁工智慧這個詞。關於 AI，書在 2-0 章把「AI 與專家統治」描寫成三種未來願景之一，並加以批判[12]。2-2 章則把臺灣的對齊大會舉為公民參與 AI 監管與指導的例子[13]。

仁工智慧可以看成是唐鳳在 2025 年以後，把書的這些問題意識擴展到 AI 的實作與治理框架上。也就是說，這不是書本身的主張，而是唐鳳（與 Green）的主張[1]。共同作者衛谷倫同一時期的議題是反向對齊，唐鳳也名列其聯盟[14]。

使用的工具和書的第 5 部重疊，例如廣泛傾聽（聽取許多人聲音的方法）、橋接（找出立場不同的人之共同點的機制）、Polis、社群備註[4]。以太坊創辦人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也在 civic.ai 上撰文，認為 AI 應該是「心靈的自行車」（bicycle for the mind），而不是讓人睡在裡面被載著走的汽車，並討論如何抵抗 AI 的單一化[15]。

延伸閱讀

  1. 唐鳳〈Open Commons 專訪〉（2026-07-16，中文，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7-16-open-commons-%E5%B0%88%E8%A8%AA
  2. 唐鳳〈末日辯論〉（Doom Debates，2026-01-20，中文，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1-20-%E6%9C%AB%E6%97%A5%E8%BE%AF%E8%AB%96
  3. Civic AI — 6-Pack of Care 首頁（英文，解說）— https://civic.ai/
  4. "6-Pack of Care: A Manifesto"（英文，宣言）— https://civic.ai/manifesto/
  5. civic.ai FAQ（英文，問答）— https://civic.ai/faq/
  6. "Democracy Needs Civic AI"（英文，文章）— https://civic.ai/democracy-needs-civic-ai/

出處

  1. Civic AI — 6-Pack of Care（首頁）— https://civic.ai/ ［CC0］
  2. 唐鳳〈末日辯論〉（Doom Debates 中文逐字稿，2026-01-20）—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1-20-%E6%9C%AB%E6%97%A5%E8%BE%AF%E8%AB%96 ［CC0］
  3. 唐鳳〈Open Commons 專訪〉（2026-07-16，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7-16-open-commons-%E5%B0%88%E8%A8%AA ［CC0］
  4. "6-Pack of Care: A Manifesto" — https://civic.ai/manifesto/ ［CC0］
  5. civic.ai FAQ Q7 — https://civic.ai/faq/#faq-7 ［CC0］
  6. "Democracy Needs Civic AI" — https://civic.ai/democracy-needs-civic-ai/ ［CC0］
  7. uncommon-ground（唐鳳準備演講的流程，節錄）— https://github.com/audreyt/uncommon-ground ［CC0］
  8. civic.ai 詞彙表 — https://civic.ai/glossary/ ［CC0］
  9. civic.ai FAQ Q17 — https://civic.ai/faq/#faq-17 ［CC0］
  10. Sarah Cao, "Civic AI and the Muscles of Care"（STAIR，2026-06-27）— https://www.stairjournal.com/oped/2026/6/27/civic-ai-and-the-muscles-of-care-reflections-from-ambassador-audrey-tang
  11. 牛津大學 AI 倫理研究所 Accelerator Fellowship Programme 的發表 — https://afp.oxford-aiethics.ox.ac.uk/article/civic-ai-and-6-pack-care-reimagining-ai-alignment-relational-health
  12. 《多元宇宙》2-0〈資訊技術與民主：日益擴大的鴻溝〉—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0/zh-tw/ ［CC0］
  13. 《多元宇宙》2-2〈數位民主的日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CC0］
  14. Reverse Alignment 聯盟網站 — https://reversealignment.ai/
  15. Vitalik Buterin, "AI With Us, Not Without Us"（2026-03-25）— https://civic.ai/ai-with-us/ ［CC0］
相關: 什麼是關懷六力（6-Pack of Care）？ ・ 什麼是地神（Kami）？ ・ 什麼是反向對齊（reverse alignment）？ ・ 什麼是對齊大會（Alignment Assemblies）？ ・ 什麼是廣泛傾聽（Broad Listening）？ ・ 什麼是橋接（bridging）？ ・ 什麼是 ⿻ Plurality（多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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