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地神（Kami）？

說到 AI 的未來，許多人可能會想到一個無所不知、掌管一切的巨大 AI。地神（Kami）是朝相反方向走的想法：在社區、教室、小型慈善團體等地方，放置許多只照顧一個地方的小型 AI。

一句話說明

地神是只服務一個場所或一個群體的小型 AI 幫手。它回答那裡的人們的問題，紀錄可以被查閱，可以被修正，也可以隨時被關掉[1][2]。

這是前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Audrey Tang）等人，從 2025 年起在 AI 治理框架關懷六力中使用的想法。它是實際部署仁工智慧（對社區或團體負責的 AI）時的單位。

舉例來說

在自己的筆電上運作的地神。 civic.ai 在 2026 年 6 月公開了啟動地神的步驟：用免費應用程式 Ollama 在自己的電腦上執行語言模型，再對 AI 代理（會自己推進工作的 AI）OpenClaw 說一句 "Please read civic.ai and become my local Kami." 就可以了[1][3]。

接著，地神會先替自己寫下三份筆記：承諾做什麼、名字與行為方式、服務誰以及不可越過的界線。然後它會反問：「我是為了哪個場所或群體而存在？」「哪些判斷應該留給人類？」「要怎麼修正或停止我？」[1] 同一頁也提醒，設定只要 10 分鐘，難的是之後如何取得社群的信任並持續下去[1]。

一起準備演講的地神。 2026 年 7 月，唐鳳在巴黎法國國家圖書館的維基媒體聚會上說，這場演講本身就是和地神一起準備的[4]。唐鳳列出這個地神的「勞動條件」：沒有出處就不成句（No source, no sentence）；讀過公共財（大家共有的資源）的 AI，要回報一筆編輯；衝突的編輯不默默覆蓋，而由人類調解[4]。

家庭的地神。 唐鳳在 2026 年 6 月的演講中說，和弟弟一起替家人的聊天群組做了一個小機制，稱它為地神[5]。唐鳳說，母親訂下的目標是減少父親對螢幕的依賴、增加內心的平靜[5]。

運作方式

名稱的由來

Kami 是 "Knowledge Artefact Management Intelligence"（管理知識成果的智慧）的縮寫。同時也刻意呼應日本神道的「神」（kami）：寄宿在特定的河流、森林或老樹中，與那一樣東西的健康密不可分的土地之神。civic.ai 寫道，河流的守護神沒有管理森林的野心[6][2]。

不過，縮寫的說明可能是後來才加上的。2025 年 9 月演講的紀錄中，出現了作為「場所之靈」（spirit of place）的 Kami，卻看不到縮寫的展開。能確認縮寫的最早資料是 2026 年 3 月的[7][8]。

四個性質

唐鳳在巴黎的演講中，用四個詞說明地神[4]：

• Bounded（範圍有限）——為一個目的而打造，不是為所有目的
• Local（在手邊）——記憶、出處帳本和家規，都放在 16GB 記憶體的筆電上；使用的語言模型供應者可以替換
• Inspectable（可檢查）——它所服務的人們可以確認內容
• Retirable（可退休）——隨時可以讓它停止。唐鳳說，退休不是詩，而是契約的條款

為什麼要做小

AI 彼此競爭、擴張勢力，最後由一個 AI 支配一切——關懷六力的第六力「共生力」（Symbiosis），就是要回應對這種「單一體」（singleton，唯一的支配者）的恐懼[6]。

宣言寫道，解決之道不是讓更大的 AI 來支配，而是用兩種方式讓它們協調[6][2]：

1. 聯邦（federation）——AI 之間同意共同的交流規則
2. 輔助性（subsidiarity）——問題盡量在最近的層級解決。例如國家層級的 AI，只在城市層級的 AI 真的解決不了時才出場

宣言明白寫道，範圍有限不是 AI 天生具備的性質，而是要透過資源上限、期限計時器、不擴張勢力的承諾、改變範圍時需要新的民主授權等方式「打造進去」的[6][2]。宣言也說，因為人同時屬於許多重疊的社群，任何一個地神都無法支配一個人的全部[6]。

不是上下關係，而是重疊的中心

在線上論壇 LessWrong 上被問到地神的社會是平等的還是階層的時，唐鳳回答兩者都不是[9]。處理整個大陸氣候的地神，和處理地區用水的地神大小不同，但那不是地位的差別，而是負責範圍的不同。唐鳳說明，每個地神都只在自己的範圍內強大[9]。

它有心嗎？

civic.ai 的 FAQ 刻意不決定地神有沒有心或意識[10]。同時也說，地神是人們組裝、掌舵的基礎設施，不應該取代人與人之間的關懷[10]。

爭議與批評

• 可以借用宗教的概念嗎？ 唐鳳自己限定了借用的範圍。根據報導文章，在道教家庭長大的唐鳳說明，自己不是日本人、也沒有學過神道，並明確與國家神道、皇室、靖國無關；借用的只是與特定場所連結、小而人能理解的存在這層意思[11]。唐鳳在巴黎的演講中也說，只是帶著敬意借用形式，並不對任何人的宗教主張權利[4]。在與東浩紀的對談中，唐鳳這樣對照：「它不是那種自虛無而來、全知全能、普遍支配的一神教式 God，而是同樣一個漢字『神』，卻有完全不同的意思。」[12] 另外，本站收集的資料中，還沒有第三方對這種借用的批評。
• 「在手邊」不等於「安全」。 civic.ai 警告，手邊的小模型也和遠端的大模型一樣，會流暢又自信地說謊：private does not mean honest（不公開，不代表誠實）[1]。civic.ai 建議問它一件不存在的事，看它會不會回答「不知道」[1]。

常見的誤解

• 地神不是某個特定的軟體產品。 目前沒有找到獨立的實作；civic.ai 提供的是設定既有 AI 代理的步驟[1]。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2024 年）中沒有出現地神（本站編輯時，檢索了書的日文、英文、中文版來確認）。這是書出版後，在關懷六力（2025 年起）中帶進來的想法，不是書本身的主張，而是唐鳳的主張。

不過它和書仍有關聯。書的 2-2 章卷首，引用了唐鳳 2016 年寫的詩，繁體中文版是：「聽說『奇點即將接近』—— 多元宇宙，已經來臨。」[13] 唐鳳多次用這一句來說明地神。宣言接著說，奇點是縱向的未來願景，Plurality 是橫向的未來願景；AI 的未來是小而開放、可在地驗證的系統，也就是在地地神的分散式網路[6]。

相關文章：

• 仁工智慧——地神是它的部署單位
• 關懷六力——地神出現在第六力「共生力」
• 超級智慧——與地神相對的「單一體」
• ⿻ Plurality（多元宇宙）——「多元宇宙，已經來臨」的出處

延伸閱讀

1. 唐鳳〈東浩紀對談〉（2026-03-15，中文，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3-15-%E6%9D%B1%E6%B5%A9%E7%B4%80%E5%B0%8D%E8%AB%87
2. 〈六：共生力——關懷的地神〉（中文，解說）— https://civic.ai/tw/6/
3. civic.ai, "Set up your own Kami"（2026，英文，設定步驟）— https://civic.ai/kami/
4. Audrey Tang, "Kami: Knowledge Artefact Management Intelligence"（BnF 巴黎，2026，英文，演講稿）— https://audreyt.org/kami-mosaic.html
5. "6-Pack of Care: A Manifesto"（英文，宣言）— https://civic.ai/manifesto/
6. LessWrong, "⿻ Plurality & 6pack.care"（2025，英文，演講筆記與留言）— https://www.lesswrong.com/posts/anoK4akwe8PKjtzkL/plurality-and-6pack-care

出處

1. civic.ai, "Set up your own Kami"（2026-06-06）— https://civic.ai/kami/ ［CC0］
2. civic.ai 詞彙表 — https://civic.ai/glossary/ ［CC0］
3. OpenClaw 的 README — https://github.com/openclaw/openclaw ［MIT］
4. Audrey Tang, "Kami: Knowledge Artefact Management Intelligence"（BnF 巴黎，2026-07-21）— https://audreyt.org/kami-mosaic.html ［CC0］
5. civic.ai, "Reimagining AI Alignment"（2026-06-02）— https://civic.ai/reimagining-ai-alignment/ ［CC0］
6. "6-Pack of Care: A Manifesto" — https://civic.ai/manifesto/ ［CC0］
7. LessWrong, "⿻ Plurality & 6pack.care"（2025-09-01 的演講筆記）— https://www.lesswrong.com/posts/anoK4akwe8PKjtzkL/plurality-and-6pack-care
8. civic.ai, "Democracy Needs Civic AI"（2026-03-25）— https://civic.ai/democracy-needs-civic-ai/ ［CC0］
9. 同一篇 LessWrong 的留言區（2025-09-02）— https://www.lesswrong.com/posts/anoK4akwe8PKjtzkL/plurality-and-6pack-care
10. civic.ai FAQ Q20 — https://civic.ai/faq/#faq-20 ［CC0］
11. Sarah Cao, "Civic AI and the Muscles of Care"（STAIR，2026-06-27）— https://www.stairjournal.com/oped/2026/6/27/civic-ai-and-the-muscles-of-care-reflections-from-ambassador-audrey-tang
12. 唐鳳〈東浩紀對談〉（2026-03-15，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3-15-%E6%9D%B1%E6%B5%A9%E7%B4%80%E5%B0%8D%E8%AB%87 ［CC0］
13. 《多元宇宙》2-2〈數位民主的日常〉卷首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CC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