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公民科技(Civic Tech)?
災害發生時,想用地圖知道哪裡缺什麼;想讓政府的手續更好懂。有一股潮流是:這些困擾不只交給政府,而是由市民用自己的技術解決。這就是公民科技。
一句話說明
公民科技(Civic Tech)是把「公民」(civic)與「科技」(technology)合在一起的詞。指一般市民用技術解決自己城鎮或社會的困擾,或讓參與行政變得更容易的活動[1]。
參與的不只是工程師,還有行政職員、設計師、在地居民等各式各樣的人[1]。
舉例來說
sinsai.info 與 Code for Japan(日本,2011 年~)。 根據英文版《Plurality》,帶領日本公民科技的關治之(Hal Seki),在 2011 年東日本大地震之後,主導建立了收集災情資訊並標在地圖上的網站 sinsai.info,後來創立了 Code for Japan[2]。
關治之自己回顧,原本是對社會課題不感興趣的工程師。在參與 sinsai.info 的過程中,開始思考技術是否真能讓人幸福,並認為開源(以任何人都能使用、改良的形式公開)的營運方式,正是地方政府所需要的[3]。Code for Japan 也以開源方式打造了東京都的新冠肺炎防疫網站[1]。
g0v 與口罩地圖(臺灣,2012 年~)。 根據中文維基百科,「臺灣的公民科技社群以『g0v零時政府』為代表」,g0v 社群發起的專案,「例如政府預算視覺化,以及2020年COVID-19疫情期間串接政府開放資料而生的『口罩地圖』,讓民眾即時查詢各藥局口罩存量」[4]。→〈g0v(零時政府)〉
根據關治之的報告,到 2020 年 2 月 8 日為止,g0v 的網站上列出了 28 個地圖應用程式、14 個 LINE 應用程式等。基礎是政府把透過健保卡 IC 晶片掌握的銷售資料,每 30 秒公開一次[5]。
Code for America(美國,2009 年~)。 鈴木健在日文版《PLURALITY》的解說中整理道:2009 年美國成立了 Code for America,受其影響,2013 年日本誕生了 Code for Japan,2014 年德國誕生了 Code for Germany[6]。
運作方式
公民科技與政府科技
關治之的 FAQ(2021 年)把公民科技定義為:市民自己用技術解決課題的活動、推動市民參與公共場域的活動,以及用技術改善民主本身的活動[1]。
與它區分開來的是「政府科技」(GovTech),指行政機關用技術改善自己的工作。兩者有許多重疊之處,Code for Japan 也在做給行政職員的研修等政府科技的事業[1]。中文維基百科也寫道:「公民科技 Civic Tech 與治理科技 GovTech 的差別在於公民科技的受眾為民眾,而治理科技的受眾為政府」,兩者的目標都是加強市民與政府的互動[4]。
關治之在 2025 年的投影片中總結:公民科技的「科技」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實現大家都參與的更好的民主;只是因為數位技術大幅降低了參與的成本,才讓新的做法成為可能[7]。
跨國的連結
g0v 的官方 FAQ,把英國的 mySociety、美國的 Code for America 與 Sunlight Foundation 列為相似的海外團體[8]。g0v 的高嘉良(clkao)在 2017 年的訪談中說,臺灣也加入了各國公民科技團體的網絡「Code for All」;因為 g0v 是鬆散的社群、無法投票,所以由另一個基金會擔任窗口[9]。
日本的形態
根據關治之,日本以地區為單位的「Code for ○○」聚會超過 70 個;關治之寫道,這麼多的大概只有美國和日本(2021 年的 FAQ 則說超過 90 個)[10][1]。
關治之回顧,10 年前有人說,日本人的公民意識薄弱、凡事交給政府的心態很強,所以不可能;但公民科技以日本自己的形式扎根了。關治之並主張,公民科技不是技術或商業模式,而是無法靠上而下的命令產生、由下而上的「文化」[11]。參與者中工程師約占 3 成[1]。
新的浪潮 — 數位民主
關治之也報告了新的潮流:從公民團體 DD2030 誕生的広聴AI、在西班牙巴塞隆納誕生的公民參與工具 Decidim,以及廣泛傾聽(廣泛聽取大量聲音並加以整理)等陸續出現;與過去的公民科技族群不同、關心討論與對話的人們開始聚集[10]。這些公民參與工具也開始成為公司的事業[10]。
爭議與批評
- 「市民會自動幫忙解決」是幻想。 對於從地方政府負責人那裡一再聽到的這種期待,關治之根據 13 年的經驗斷言那是「幻想」。關治之說,Code for America 之所以能成立,是因為有來自基金會的大筆資金;Code for Japan 能延續,也是因為能把面向地方政府的事業利潤,挹注到夥伴的活動上。關治之也寫道,工具的原型可以靠志工做出來,但無法像企業那樣持續營運[10]。
- 由行政主導時會發生的事。 關治之的投影片指出,由行政主導時,預算比較容易到位,但容易發生手段變成目的、市民變得被動、預算用完或負責人調動就停擺等情況。投影片也寫道,不能把市民看成解決行政課題的工具[7]。
- 這不是「工程師的活動」。 關治之說,在日本,很多人因為「我不是工程師」而對參與或擔任領導者有所顧慮。海外團體的領導者常常不是技術人員,應該從思考城鎮的理想樣貌開始[10]。
- 成果要怎麼衡量? 關治之指出,大家對產生新服務的期待太大,卻沒有評估工作方式的改善與信任建立的方法[10]。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3-3 章〈我們遺忘的道〉寫道:「或許與我們通往⿻之路最切身相關的是,藉加強政府和民主公民社會的數位參與,進而復興早期網際網路的公共和多元精神與理想的運動。這些『政府科技』(GovTech)與『公民科技』(Civic Tech)運動,利用開源軟體式的開發實踐來改善政府服務的提供,並以更為多樣化的方式將公眾帶入此一過程。」[12]
同一章舉出的先驅,是 Code for America 的創始人 Jennifer Pahlka 和 Beth Simone Noveck[12]。英文版還列出了關治之,並寫道這些例子雖然有重要的影響,卻難以像 g0v 在臺灣那樣產生全國可見的影響(目前的繁體中文版沒有關治之,這一句的寫法也不同)[2][12]。
2-2 章把 g0v 描寫為最能象徵臺灣公民社會基礎的運動,並稱其發起人為「公民黑客」[13]。臺灣的歷程在〈臺灣的數位民主〉與〈vTaiwan〉中介紹。
延伸閱讀
-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 公民科技(中文維基百科,百科)—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85%AC%E6%B0%91%E7%A7%91%E6%8A%80
- g0v 官方 FAQ(中文)— https://github.com/g0v/g0v.tw/blob/master/md/zh-tw/about/faq.md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に関するFAQ:2021年版」(日文,文章)— https://note.com/hal_sk/n/na288b92863f5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とは文化である」(日文,文章)— https://note.com/hal_sk/n/nab06fa3794f8
- 關治之「日本におけるシビックテックの歩みと課題」(日文,投影片)— https://speakerdeck.com/hal_sk/ri-ben-niokerusibitukutetukunobu-mitoke-ti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は次のステージへ進めるか」(日文,文章)— https://note.com/hal_sk/n/ne58a76fa25a8
出處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に関するFAQ:2021年版」(2021-12-25,日文)— https://note.com/hal_sk/n/na288b92863f5
- 《Plurality》英文版 3-3 "The Lost Dao"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eng/ [CC0]
- 關治之 談敏捷治理與公民科技的 note 文章(2021-07-10,日文)— https://note.com/hal_sk/n/n4d4e7003b1b9
- 中文維基百科「公民科技」—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85%AC%E6%B0%91%E7%A7%91%E6%8A%80 [CC BY-SA 4.0]
- 關治之 談臺灣口罩地圖的文章(2020-02-08,日文)— https://note.com/hal_sk/n/nd5d71fa9ff5d
- 鈴木健『PLURALITY』日本語版 解説(日文)—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 關治之「日本におけるシビックテックの歩みと課題」(2025-09-26,日文)— https://speakerdeck.com/hal_sk/ri-ben-niokerusibitukutetukunobu-mitoke-ti
- g0v 官方 FAQ — https://github.com/g0v/g0v.tw/blob/master/md/zh-tw/about/faq.md
- 高嘉良 天下雜誌訪談全文(2017-11-08)— https://medium.com/@clkao/cw-interview-73848141ac5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は次のステージへ進めるか」(2025-10-10,日文)— https://note.com/hal_sk/n/ne58a76fa25a8
- 關治之「シビックテックとは文化である」(2023-12-08,日文)— https://note.com/hal_sk/n/nab06fa3794f8
-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CC0]
- 《多元宇宙》2-2〈數位民主的日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CC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