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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財產與合約」（多元資產）？

把房子租出去時，房客只拿到「使用」的權利，「處置」和「收租」的權利留在房東手上。所有權就像這樣可以拆開、分別持有。《多元宇宙》提議把這個想法推廣到運算能力、資料等數位資產上。

你的電腦和手機，一天裡大部分時間都在閒著。另一方面，資料和運算能力卻集中在極少數大企業的資料中心。《多元宇宙》的〈財產與合約〉一章問道：這些數位資產，能不能由許多人和群體分享、共同使用與管理？

一句話說明

租房子時，房客只拿到「使用」的權利，「處置」和「收租」的權利留在房東手上。所有權就像這樣，可以拆成幾份分別持有[1]。

書提議把這個想法推廣到電腦的運算能力、資料這類數位資產上：不是交給少數巨型企業，而是讓許多人和群體透過開放的協定共同使用、管理[2]。

舉例來說

分散式儲存的 IPFS。 書寫道，在儲存領域，最接近資產共享的開放標準框架是「星際檔案系統（IPFS）」。IPFS 讓世界各地的電腦以分片、加密、分散的方式互相提供儲存空間，由胡安·貝內特（Juan Benet）和協定實驗室（Protocol Labs）首創。書介紹，臺灣的數位部等政府機構，在面臨強大對手時也用它確保資料的持久儲存[3]。4-5 章寫道，臺灣是阻斷服務攻擊（DDoS）的主要熱點之一，臺灣政府採用 IPFS 框架作為網站架構，更能抵抗突如其來的阻斷攻擊[4]。→ 數位公共建設

電磁頻譜與域名。 廣播頻率的執照，長久以來被當成類似私有財產的權利。但 WiFi 這類可以共用頻譜的應用出現了；頻譜用途從廣播電台轉向 5G 時，傳統執照持有者又往往成為阻礙重組的因素。於是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等機構改變制度，可以在拍賣中重新安置這些阻礙者[5]。

關於域名（像 example.com 這樣的網址），書這樣分析：今天大多數人是透過搜尋、而不是直接輸入來訪問網站的。因此，「當今網際網路名稱空間的實際產權制度，是朝向瀏覽者（而非網域擁有者）利益的集體導引，以及網域擁有者即時競價的結合。兩者都與傳統的產權制度大相徑庭」[5]。

臺灣土地的自行估價。 有一種做法是讓持有者自行評估財產的價值，並以自評的價格出售作為懲罰。書說，這在臺灣的土地方面也已使用多年（繁體中文版稱之為「平均地權制度」）[6]。詳見哈柏格稅一文。

深入了解

大規模合作建立在資產的集中之上

書的 4-4 章寫道，多元社會中的多數大規模合作，「都是通過將資產集中到『法人』實體裡進行的，包括合夥關係、非營利組織、宗教和社會組織，當然還有公司」。支撐它的，是管理資產共用的合約[2]。

在美國國防部研究機構 ARPA 主導電腦研究的利克萊德（J. C. R. Licklider）所構思的「星際電腦網路」的核心目標之一，也是運算、儲存、資料的共享（→ 我們遺忘的道）。書說，雲端與生成式基礎模型的訓練資料實現了其中一部分，卻被少數國家的一小部分營利實體所控制。「網際網路可以實現廣泛的橫向資產共享 -- 這個夢想尚未實現。」[2]

雲端是「回到大型主機」

根據書的說法，個人裝置使用的半導體數量，是雲端基礎建設和資料中心的好幾倍，而這些設備大部分時間都很少使用。資料更是「被困在組織或司法管轄區的孤島中」[3]。

前兩大雲端服務商佔據了近三分之二的市場。雲端運算的大部分收益，來自資料中心的物理成本節約，而不是來自有意義的跨租戶資源共享。書說，雲端運算「在很大程度上，它可說是回到了在利克支持的分時專案啟動前，早已存在的集中化『大型主機』模式」[3]。

所有權可以拆開，但資料很難

書說，法律學者通常把財產分成三個屬性[1]：

標準的租賃合約把使用權轉讓給房客，處置權和收益權保留給房東。公司把資產的使用權授予雇員，處置權授予高階經理人，收益權則保留給股東[1]。

可是就資料而言，「賦予資料使用權最簡單的方式，也同時賦予了將資料轉讓予他人的處置權」，還可能威脅到分享者的收益權。書寫道，許多人在網路上公布的資料現在都已被納入基礎模型，而這些人往往沒有意識到分享的全部影響[1]。

而且資料「本身具有結社性、社會性和交織性」，所以把資料的利益當作個人權利，「幾乎是毫無指望的」；隱私法規、加密技術這類「快速解決方案」也難以符合需求[1]。→ 脈絡完整性

合約也有局限。書說，在合約中不太可能列舉日後可能出現的各種衝突，大多數合約主要受慣例期待、法律先例與法規的演變所影響。自主執行的「智慧合約」也無法取代建立穩定社會理解的過程[7]。

多元資產的四個層次

書提出多元資產包含的四個層次[8]：

  1. 標準。 共享運算資源時的效能與安全保證。就像「https」的導入，讓網路托管服務符合安全標準、被人信賴。
  2. 共同運算的技術。 安全多方計算、同態加密等，不向彼此透露輸入就能共同運算的技術。
  3. 輸出端的技術。 差分隱私、數位浮水印、追溯資料在模型輸出中所起作用的「影響函數」。
  4. 組織與社會。 集體代表資料主體的組織，例如資料信託、資料合作社、「個資仲介組織」（MIDs）；也包括防止成員單方面披露資訊的規範或法律（「類似於禁止資方單方面破壞工會罷工」）。

組織的部分在資料尊嚴一文中詳細介紹。

走向部分共同所有權

書在 5-7 章〈社會市場〉介紹「部分共同所有權」：讓持有者自行估價、依此課稅，並以該價格出售作為懲罰[6]。

書還描繪把它與投票制度結合的可能：「將一系列財富的大部分價值，給予多元交織的公眾『分潤權』，同時也將重要的『使用權』和『處置權』賦予這些社群」。這就是「多元財產制度」的樣貌[9]。以太坊的發明者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在書評中整理道，作者們前一本書《激進市場》的哈柏格稅想法，在這裡被擴展成讓多個人或群體同時各持有資產一部分的機制[10]。

爭議與批評

常見的誤解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這是第 4 部（以 4-0 章〈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開頭的一部。→ 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的第四章。書的簡介這樣總結：「為了開展大規模的協力行動，結社必須能夠運用開放協定，來共同管理共用的數位資產，例如資料、運算和儲存。」[11]

前一章〈商業與信任〉預告了，信任與信用是共同使用運算與資料的前提[12]；這一章處理資產的那一側。資料社會性的討論，承接脈絡完整性與多元公眾。搜尋引擎依「網路中心性」排序的想法，也連到⿻投票。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4-4〈財產與合約〉（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2.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3. 《Plurality》英文版 4-4 "Property and Contract"（英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eng/
  4.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 的 "Plural Money and Property" 一節（英文，書評）—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5. 《Plurality》日文版 4-4「財産と契約」（日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jpn/

出處

  1. 《多元宇宙》4-4〈財產與合約〉「阻礙共享的因素」一節前半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2. 《多元宇宙》4-4 章首故事之後的導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3. 《多元宇宙》4-4「資產共享的現況」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4. 《多元宇宙》4-5〈存取權〉—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CC0］
  5. 《多元宇宙》4-4「多元不動產」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作者們批評過這些制度的註腳見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eng/ ［CC0］
  6.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部分共同所有權」一項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7. 《多元宇宙》4-4「阻礙共享的因素」一節後半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8. 《多元宇宙》4-4「多元資產」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9.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多元資產」一項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10.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2024-08-21）—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11. 《多元宇宙》簡介，各章摘要（4-4）—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CC0］
  12. 《多元宇宙》4-3「多元社會裡的商務」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3/zh-tw/ ［CC0］
相關: 什麼是哈柏格稅（Harberger tax）？ ・ 什麼是資料尊嚴（data dignity）？ ・ 什麼是社會市場？ ・ 什麼是「商業與信任」（多元通貨）？ ・ 什麼是脈絡完整性（contextual integrity）？ ・ 什麼是「我們遺忘的道」（The Lost Dao）？ ・ 什麼是權利 OS（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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