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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

法學者艾瑞克·波斯納與經濟學者衛谷倫在 2018 年出版的書。主張「私有財產」和「一人一票」都是人設計出來的機制，所以可以重新打造，並提出五項大膽的改革方案。衛谷倫後來走向《多元宇宙》，並親自批評了這本書的想法。

土地屬於地主，選舉是一人一票。我們把這些當成理所當然的規則。可是，這些都是人想出來、做出來的機制。既然是做出來的，是不是能重新打造成更好的形式？《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就是從這個問題出發、列出大膽改革方案的書。它也是《多元宇宙》作者之一衛谷倫的前一本書。

一句話說明

《激進市場》是法學者艾瑞克·波斯納（Eric A. Posner）與經濟學者衛谷倫（E. Glen Weyl）在 2018 年出版的書[1][2]。繁體中文版的書名是《激進市場：戰勝不平等、經濟停滯與政治動盪的全新市場設計》（八旗文化，2020）[3]。

它主張，「私有財產」和「一人一票」不是不可改變的自然法則，而是人設計出來的機制，所以可以重新打造成更公平、更有效率的形式，並提出五項大膽的改革方案[1][2]。衛谷倫在這本書之後走向《多元宇宙》，並在 2020 年親自批評了這本書的想法[4]。

舉例來說

科羅拉多州議會的平方投票（2019 年）。 根據《多元宇宙》，這本書提出的「平方投票」（QV），被美國科羅拉多州議會在確定預算支出優先次序時多次使用[5]。

根據西班牙文維基百科，2019 年 4 月，科羅拉多州眾議院的民主黨議員用 QV 從 107 個法案中決定未來兩年的優先次序。每位議員拿到 100 個虛擬代幣（點數）[6]。

範例（依 QV「票數的平方就是要花的點數」的規則，由本文計算）。 要在一個法案上投 9 票，需要 9 × 9 = 81 個代幣[6]。剩下 100 − 81 = 19 個代幣，所以另一個法案最多只能投 4 票（4 × 4 = 16 個代幣）。可以表達強烈的意願，但能用在其他地方的點數也跟著減少。

自行申報的財產稅與 NFT。 這本書提出的財產稅（自己定價，如果有人願意用這個價格買就必須賣；後來的「部分共同所有權」），根據《多元宇宙》，在區塊鏈這類數位資產登記中特別容易實施，近年在 NFT（數位的獨一無二品）藝術品方面越來越受歡迎[7]。→ 哈柏格稅

加密貨幣世界的迴響。 以太坊創始人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根據出版前拿到的樣書寫了長篇書評，主張書中的提案和區塊鏈上自動執行的合約（智慧合約）很合得來[1]。韓國日報的書評也報導，因為布特林本人都寫了書評推薦，這本書很早就在區塊鏈業界成為話題[2]。

深入了解

五項提案

根據布特林的書評，這本書分成五部分，各自討論一項改革[1]：

  1. 自行申報的財產稅。 持有者自己申報財產的價值並繳稅，任何人都能用這個價格買下。→ 哈柏格稅
  2. 平方投票。 花費的點數是票數平方的投票。→ 平方投票
  3. 新的移民機制。
  4. 拆解大型投資集團。 拆解那些讓銀行等表面上互相競爭的產業，實際上表現得像壟斷的大型投資者。
  5. 個人資料的市場。 → 資料尊嚴

法國雜誌 Le Grand Continent 的書評整理得更詳細：①的稅每年平均約 7%，稅收用在公共事物以及發給全體公民的「社會紅利」；③是讓每個公民都能成為移工的擔保人；④是禁止大型投資者投資同一產業的多家公司；⑤是把使用者視為「資料勞工」並支付報酬[8]。

想法的核心

布特林這樣整理這本書的想法：市場和價格是決定資源用途的優秀機制。但市場建立在社會打造的財產權之上。財產權的打造方式有很多種，可能有比現在更好的。自由，就是可以選擇各種設計的廣大空間[1]。

也就是說，它不是「市場還是國家」的二選一，而是重新設計市場機制本身的立場。布特林也寫道，這本書有很多把官員臨場判斷換成以金錢得失驅動的機制的想法，所以特別適合沒有可靠法院的區塊鏈[1]。

從哪裡來

《多元宇宙》的 5-7 章寫道，既要結合甚至增強市場的活力、又要解決市場的局限，這個動機來自 19 世紀思想家亨利·喬治（Henry George）及其追隨者，包括經濟學家威廉·維克里（William Vickrey）[7]。英文版並寫道，作者之一的「前一本書」（《激進市場》）是獻給維克里的[9]。

走向運動

根據《TIME》的報導，這本書在 2018 年出版時引起很大的話題。衛谷倫把這股熱度，用在創辦推動書中想法的非營利組織 RadicalxChange 基金會上[10]。另外，reverse alignment 聯盟網站上的衛谷倫介紹，寫著這本書是英國《經濟學人》2018 年的年度好書[11]。

另一方面，衛谷倫在 2019 年寫道，這本書篇幅很長，是一組彼此幾乎獨立的政策提案，並不是一套完整的社會哲學；自己的想法在這本書之後大幅擴展了[12]。

自我批評，以及轉向《多元宇宙》

在 2020 年的文章〈Why I Am not a Market Radical〉（我為什麼不是市場激進派）中，衛谷倫承認了這本書的問題[4]。

衛谷倫認為，這本書帶有經濟學的兩種混淆：把人看成先於社會存在的孤立個體，以及由上而下設計的專家觀點。衛谷倫寫道，這本書重視整體超過部分之和的情況（→ 超模），用的分析工具卻假設這種情況幾乎不存在[4]。

例如 QV 把參與者當成彼此無關、形狀相同的粒子。於是就出現矛盾：戀人、同事、同一宗教的夥伴要怎麼算？衛谷倫寫道，被稱為「串通」而被當成問題的東西，其實正是 QV 想支持的、人際連結的自然作用[4]。

不過衛谷倫在同一篇文章裡也寫道，自己仍然認為書中許多想法是社會機制的一大進步[4]。

鈴木健在日文版的解說中對照了兩本書：《激進市場》提出的是極度原子化、個人主義的人們透過市場或投票機制達到最佳解的方法；《多元宇宙》則是多樣的人透過在共同體中的協作來解決問題[13]。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在好幾處參照這本前作。

2-0 章寫道，關於這半世紀「新自由主義」政策與停滯、不平等的關係，「本書的作者之一也是《激進市場》的合著者，這本書包含了對約莫十年前證據的回顧」[3]。→ 三條道路

5-7 章〈社會市場〉把前作放在亨利·喬治與維克里的脈絡中，並介紹部分共同所有權與平方募資[7]。→ 財產與合約

5-6 章〈⿻投票〉把 QV 當作「作者之一發明的」機制。並提醒，平方根的規則只有在投票人內部完全統一、彼此互不相關時才是最佳的[5]。這和上面衛谷倫自我批評中對 QV 提出的論點相重疊。

把人看成孤立個體的觀點的局限，連到書對一元原子論的批評。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2.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2018，英文，書評）—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3. Glen Weyl on EconTalk（2018，英文，訪談）— https://www.econtalk.org/glen-weyl-on-radical-markets/
  4. Posner & Weyl, Radical Markets（2018，英文，書，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https://press.princeton.edu/books/hardcover/9780691177502/radical-markets
  5. E. Glen Weyl, "Why I Am not a Market Radical"（2020，英文，文章）—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not-a-market-radical/
  6. Hear This Idea, "Glen Weyl on Pluralism, Radical Markets, and Social Technology"（2022，英文，Podcast）— https://hearthisidea.com/episodes/glen/
  7. 鈴木健「Plurality 日本語版解説」（日文，解說）—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出處

  1.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2018）—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2. 韓國日報《Radical Markets》書評（2019，韓文）— https://www.hankookilbo.com/news/article/201910031442743030
  3. 《多元宇宙》2-0〈資訊技術與民主：日益擴大的鴻溝〉與註腳 29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0/zh-tw/ ［CC0］
  4. E. Glen Weyl, "Why I Am not a Market Radical"（2020）—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not-a-market-radical/
  5. 《多元宇宙》5-6〈⿻投票〉（開頭與「明日的投票」）—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zh-tw/ ［CC0］
  6. Votación cuadrática（西班牙文維基百科）— https://es.wikipedia.org/wiki/Votaci%C3%B3n_cuadr%C3%A1tica
  7.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明日的市場」、部分共同所有權一項）—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8. Le Grand Continent, "Radical Markets : abolir la propriété pour libérer le capitalisme"（2019）— https://legrandcontinent.eu/fr/2019/12/25/radical-markets-abolir-la-propriete-pour-liberer-le-capitalisme/
  9. 《Plurality》英文版 5-7 "Social Markets"（前一本書與維克里的段落、註腳）—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eng/ ［CC0］
  10. Will Henshall, "Inside Audrey Tang's Plan to Align Technology with Democracy"（TIME）— https://time.com/6979012/audrey-tang-interview-plurality-democracy/
  11. reverse alignment 聯盟網站（衛谷倫的介紹）— https://reversealignment.ai/
  12. E. Glen Weyl, "What is RadicalxChange?"（2019）—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2019-02-25-xjekue/
  13. 鈴木健「Plurality 日本語版解説」（日文）—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14. 《Plurality》英文版 2-0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Democracy: A Widening Gulf" 的註腳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0/eng/ ［CC0］
  15. 『Plurality』日文版 2-0「IT と民主主義　拡大する溝」註 56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0/jpn/ ［CC0］
  16. 集英社新書プラス「ワイル×李舜志 対談」（日文）— https://shinsho-plus.shueisha.co.jp/interview/e_lee/30554
相關: 什麼是哈柏格稅（Harberger tax）？ ・ 什麼是平方投票？ ・ 什麼是資料尊嚴（data dignity）？ ・ 什麼是⿻投票（plural voting）？ ・ 什麼是社會市場？ ・ 什麼是一元原子論（monist atomism）？ ・ 什麼是「三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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