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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哈柏格稅（Harberger tax）？

由持有者自己申報「這個價格就願意出讓」的金額，並按這個金額比例繳稅的制度構想。只要有人說要用這個價格買，就必須賣。它想同時做到誠實定價，以及讓閒置的資產流到想用的人手上。

假設車站前的黃金地段，有一塊空地好幾年都沒用。有人想用，地主卻不賣。另一方面，要蓋鐵路時，也可能因為最後一個人不肯賣而讓整個計畫卡住。哈柏格稅（亦譯哈伯格稅）就是想用稅的機制，回答這種「光持有而不使用」問題的制度構想。

一句話說明

房屋或土地的持有者，自己申報「這個價格就願意出讓」的金額，並按這個金額比例繳稅。但只要有人說要用這個價格買，就必須賣[1][2]。

申報得低，稅就低，但容易被買走；申報得高，就不必出讓，但稅變高。靠這個兩難，同時追求誠實定價，以及讓沒被使用的資產流到想用的人手上[2]。《多元宇宙》把經濟學家阿諾德·哈柏格（Arnold Harberger）列為提出這個想法的人之一[1]。在《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一書中，它被稱為 COST（Common Ownership Self-Assessed Tax）[2][3]。《多元宇宙》把它稱為「部分共同所有權」[1]。

舉例來說

範例（為了說明而設的虛構數字）。 假設稅率是每年 5%。房子申報 1,000 萬元，稅就是 1,000 萬 × 0.05 = 每年 50 萬元。想少繳稅而申報 800 萬元，稅就降到 800 萬 × 0.05 = 每年 40 萬元。可是只要有人說「我用 800 萬元買」，就必須賣。為了省 10 萬元的稅，得冒著把重要的房子便宜賣掉的風險。

孫中山與臺灣的土地。 根據《多元宇宙》，為了克服土地稅管理上的難題，「包括中華民國創始人孫中山、經濟學家阿諾德·哈柏格（Arnold Harberger）在內的多位歷史思想家都曾提議過，讓持有者自行評估其財產的價值，且以自行評估的價值出售作為懲罰」[1]。書接著寫道：「平均地權制度，在臺灣的土地方面也已使用多年。」[1]（「平均地權制度」一詞是繁體中文版補上的，英文版只說這種做法在臺灣的土地上用了很久[4]。）

區塊鏈上的藝術品。 書寫道，這種方法在區塊鏈（難以竄改的共享紀錄）這類數位資產登記中特別容易實施，所以近年在 NFT（數位的獨一無二品）藝術品方面越來越受歡迎[1]。2024 年 1 月唐鳳（Audrey Tang）與衛谷倫（E. Glen Weyl）問答的紀錄中，有一段回答說：有小規模的例子，但還沒有大規模的實作，臺灣是最接近導入的國家之一。不過這份紀錄是沒有標示發言者的日文機器翻譯，無法確認是誰說的[5]。

ENS 的討論與擱置。 根據以太坊創始人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以太坊上的名稱系統（ENS）曾討論過幾乎相同的提案。但因為有一類危險的名稱（例如錢包服務的名字），正當持有者手頭不寬裕，詐騙者卻很想要，這個提案被否決了[6]。

運作方式

兩種「效率」的拉鋸

根據布特林 2018 年的解說，如果每年把所有財產收回，再賣給出價最高的人，每樣東西都會落到最會用它的人手上。可是如果半年後就會被收回，就沒有人要蓋房子了。「讓使用者拿到」的效率，和「願意投資」的效率互相衝突[2]。

19 世紀的思想家亨利·喬治（Henry George）想用只對土地價值課稅、不對建物等改良課稅的方法避開這個問題。但布特林寫道，艾瑞克·波斯納（Eric Posner）與衛谷倫認為這在實務上很難，所以提出了自行申報的財產稅[2]。

為什麼會誠實申報

布特林的說明是這樣的：如果稅率等於一年內這項財產被賣掉的機率，那麼申報額稍微提高時多繳的稅，就和稍微高價賣出的期望值剛好相抵。因此，沒有理由申報偏離真正價值的金額[2]。

布特林也介紹了另一個性質：把稅率調得比這個低，投資意願會提高，而「讓使用者拿到」的效率損失比這個小[2]。

衛谷倫本人在 2018 年的訪談中說明，目的是創造一種隨時能以合理價格賣出的狀態。這樣可以減少為了鐵路或開發集中土地時，最後一個人不肯賣的問題，也減少國家強制徵收土地的需要[7]。

從《激進市場》到《多元宇宙》

這個構想是波斯納與衛谷倫的書《激進市場》（2018 年）的核心提案之一[2][3]。

衛谷倫在 2020 年的文章中回顧並反省這本書：書中一邊說財產的價值來自共同體的努力，卻幾乎沒有納入共同體的機制與公共的東西，而是設想對個人課稅，再由全球規模的大型組織重新分配給個人。衛谷倫寫道，實際的財富由公司、國家等集體持有，所以應該由許多層層巢狀的集體各自共同持有一部分，稅收則應用在作為價值來源的公共事物上[3]。

《多元宇宙》的 5-7 章把它當作「部分共同所有權」介紹。書寫道，這樣做「還能促使人們如實估價，以利徵稅，並迫使利用率不高或被壟斷的資產，朝向更廣泛的公眾流轉」[1]。

書也描繪了籌來的錢要怎麼用。這就是「亨利·喬治定理」：通過正確設計的共同所有權稅收，籌集到的稅款可以為超模（越一起做價值越高的性質）投資所需的所有補貼提供資金。書舉的例子是：建設更好的地方公立學校，往往會提高土地價值[8]。書接著提出把稅收投入這類活動的「循環投資」，以及用平方募資一類的方式跨越邊界分配的構想[8]。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在書中，它出現在 5-7 章〈社會市場〉「明日的市場」一節的第一項[1]。這承接了 3-2 章亨利·喬治的想法（土地的價值是一種集體產品，不能簡單地劃分給個人），以及 2-1 章孫中山的「民生主義」[12][13]。

4-4 章〈財產與合約〉談到電磁頻譜時，提到「混合租賃和擁有權要素」的更激進設計，並把話題交給「市場」一章[14]。書進一步把部分共同所有權與投票制度結合，發展到「多元資產」[8]。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2. 《多元宇宙》3-2〈相連的社會〉「亨利·喬治與網絡價值」（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3.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Harberger taxes 一節（2018，英文，文章）—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4. Glen Weyl on EconTalk（2018，英文，訪談）— https://www.econtalk.org/glen-weyl-on-radical-markets/
  5. E. Glen Weyl, "Why I Am not a Market Radical"（2020，英文，文章）—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not-a-market-radical/
  6. Le Grand Continent 的《激進市場》書評（2019，法文，書評）— https://legrandcontinent.eu/fr/2019/12/25/radical-markets-abolir-la-propriete-pour-liberer-le-capitalisme/
  7. 『Plurality』5-7「社会市場」（日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jpn/

出處

  1. 《多元宇宙》5-7「明日的市場」，部分共同所有權一項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2.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2018），Harberger taxes 一節 —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3. E. Glen Weyl, "Why I Am not a Market Radical"（2020）—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not-a-market-radical/
  4. 《Plurality》英文版 5-7 "Social markets tomorrow"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eng/ ［CC0］
  5. 2024-01-08 Audrey and Glen Weyl Q&A（日文機器翻譯的紀錄，摘錄）—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2024-01-08%20Audrey%20and%20Glen%20Weyl%20Q%26A
  6.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ENS 的段落）—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7. Glen Weyl on EconTalk（2018-05-21）— https://www.econtalk.org/glen-weyl-on-radical-markets/
  8.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的前沿」—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9.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關於思考成本的段落）—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10. Glen Weyl on EconTalk（2018-05-21，約 21:37 處）— https://www.econtalk.org/glen-weyl-on-radical-markets/
  11. Le Grand Continent, "Radical Markets : abolir la propriété pour libérer le capitalisme"（2019）— https://legrandcontinent.eu/fr/2019/12/25/radical-markets-abolir-la-propriete-pour-liberer-le-capitalisme/
  12. 《多元宇宙》3-2「亨利·喬治與網絡價值」—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CC0］
  13. 《多元宇宙》2-1〈玉山視野〉—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1/zh-tw/ ［CC0］
  14. 《多元宇宙》4-4〈財產與合約〉，電磁頻譜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4/zh-tw/ ［CC0］
相關: 什麼是「財產與合約」（多元資產）？ ・ 什麼是社會市場？ ・ 什麼是《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 ・ 什麼是超模（supermodularity）？ ・ 什麼是平方募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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