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喬治（Henry George）是誰？

蓋了車站，或附近的學校與商店變多了，那一帶的地價就會上漲。可是，這是因為地主努力了嗎？還是託了周遭人們生活與工作的福？在 140 多年前提出這個問題、寫出全球暢銷書的，就是這位經濟學家。在《多元宇宙》中，亨利·喬治作為思想的源流一再登場。

一句話說明

亨利·喬治（Henry George）是美國的政治經濟學家[1]。亨利·喬治以 1879 年的著作《進步與貧困》（Progress and Poverty）聞名[2]。

亨利·喬治認為土地的價值不屬於個別的地主，並主張對土地課徵「單一稅」（single tax）[2]。《多元宇宙》稱亨利·喬治為「多元社會科學的創始者」，並把亨利·喬治描寫成臺灣的土地稅制與孫中山三民主義的源流之一[1][2]。

與《Plurality》的關係

3-2 章「亨利·喬治與網絡價值」。 書的這一節這樣開頭：「比起亨利．喬治，我們對卡爾．馬克思（Karl Marx）和亞當．斯密（Adam Smith）的印象可能更為深刻，然而綜觀其一生與身後，亨利．喬治可說是影響近代最深遠的社會思想家。」書也寫道，《進步與貧困》「有許多年是除了《聖經》以外最暢銷的英文書籍」[2]。根據書的說法，亨利·喬治啟發了、也可以說創立了以下這些事物[2]：

• 美國的左翼政治（作為聯合工黨候選人，差一點就當選紐約市長）
• 進步運動與社會福音運動（兩個名稱的起源都可追溯到亨利·喬治的貢獻）
• 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書寫道：「就像列寧和毛澤東從馬克思那裡汲取了靈感一樣」，三民主義受到了亨利·喬治的影響）
• 「大富翁」遊戲（起源可追溯到「地主遊戲」，一種說明替代規則如何能夠避免壟斷並實現共同繁榮的教育工具）

書也寫道，亨利·喬治的著作「促進了無記名投票等理念的提倡」[2]。

草原的比喻。 同一節介紹了亨利·喬治著名的比喻：在一片廣袤、美麗但同質的草原上，第一位定居者來了，為家庭隨意挑選了一塊寬闊的土地。後來的定居者為了享受陪伴、分工，並共享學校和水井，選擇在附近安家。人越聚越多，地價隨之攀升；幾代之後，第一批定居者的後代「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成了繁華都市中心大部分地區的地主。亨利·喬治堅持，這些土地的價值不能這樣劃給該家族：「這是一種集體產品，應該被徵稅」[2]。

書說明，這類稅收可以確保土地所有者把土地用於生產性用途，而稅收可以支持學校與水井這類讓土地增值的共享基礎設施，「這一觀念被稱為『亨利．喬治定理』」[2]。

書的批判性解讀。 不過，書並沒有照單全收亨利·喬治的論點。書指出：「我們可以說土地不屬於個人所有，但無法清楚說明土地究竟屬於誰、或是屬於何者。城市？民族國家？整個世界？」[2]

書接著說明，法律學者通常把財產描述為「使用權」「所有權」「收益權」等一系列權利的組合，並寫道，這些權利要怎麼分配、分給誰，「在亨利．喬治的著作中並未考慮到這些問題，更不用說解決了」[2]。→ 財產與合約

接著，書把亨利·喬治邀請我們思考的世界，重新解讀為一個「網絡化價值」的世界：大學、城市、民族國家等不同規模的實體，都在不同層次上為價值創造做出了貢獻。繁體中文版這樣作結[2]：

從正義和生產力上來說，財產和價值都應該在不同程度上屬於這些網絡。由此意義而言，亨利．喬治可說是多元社會科學的創始者。

下一節接著說，把亨利·喬治著作中隱含的網絡思想講得更明確的，是德國社會學家格奧爾格·齊美爾（Georg Simmel）[2]。→ 多元交織的身分

在臺灣的歷史中。 書的 2-1 章說明，三民主義的第三個原則「民生主義」，借鑑了包括亨利·喬治在內的多種經濟哲學，亨利·喬治「以倡導地權平等、反壟斷立場和支持合作事業而著稱」[1]。書把孫中山遇到的哲學家約翰·杜威（John Dewey）介紹為「亨利．喬治的弟子」，並提到臺灣在 1977 年擴大徵收「喬治主義土地增值稅」，以及重視合作事業的《中華民國憲法》第 145 條受到喬治主義思想的影響[1]。2-2 章寫道：「基於亨利・喬治的理念，臺灣擁有全球最創新的政策，透過包含強制出售權的稅收，確保土地和電磁頻譜等自然資源的充分利用」[3]。→ 臺灣的數位民主

其他章節。 3-0 章寫道，多元性是社會進步之燃料的想法，深深根植於一個哲學脈絡，「包括如亨利·喬治、約翰·杜威等這些對臺灣來說或影響深遠的美國思想家」[4]。3-3 章寫道，愛沙尼亞和臺灣「兩國政府都受到多元政治思想，特別是亨利·喬治思想的影響」[5]。5-7 章〈社會市場〉寫道，既要保持市場的活力、又要解決市場的局限，是多元化的主要動機，「尤其是亨利-喬治及其追隨者的思想，包括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威廉-維克里的思想」[6]。英文版的同一章也寫道，衛谷倫的前作《激進市場》是獻給維克里的[15]。5-7 章也用這個形式說明亨利·喬治定理：「通過正確設計的共同所有權稅收，籌集到的稅款，這些可以為超模投資所需的所有補貼提供資金。」[6] → 社會市場・超模・哈柏格稅

主要想法

這裡根據的不是亨利·喬治自己的著作《進步與貧困》，而是《多元宇宙》與周邊人士的說明。

對土地的單一稅。 土地的價值是社會創造的集體產物，所以應該透過稅收歸還社會的想法[2]。

亨利·喬治定理。 適當的土地稅收入，可以支應讓地價上漲的公共投資的結果[2][6]。

網絡化價值。 在書的重新解讀中，價值是由不同規模的社會圈子，在不同程度上共同創造的[2]。

作者們與周邊人士的話

• 衛谷倫與唐鳳（2018 年）。 在臺北的會談中，衛谷倫（E. Glen Weyl）說，《激進市場》的許多想法來自維克里，而維克里的想法以亨利·喬治為基礎，並說："George inspired the ideas of Sun Yat-sen almost as much as Karl Marx inspired the ideas of Lenin."（喬治對孫中山思想的啟發，幾乎和馬克思對列寧的啟發一樣大。）唐鳳（Audrey Tang）回應，「公民紅利」（citizen's dividend）是不是也是亨利·喬治的想法，衛谷倫則補充說，把無記名投票帶進美國的也是亨利·喬治[7]。
• 衛谷倫（2022 年）。 衛谷倫在 podcast 中說，亨利·喬治在約 30 年間是英語世界僅次於《聖經》的暢銷作家，為進步運動與社會福音運動命名，也啟發了大富翁遊戲，卻幾乎被遺忘了[8]。
• RadicalxChange（2019 年）。 衛谷倫的〈The Political Philosophy Of RadicalxChange〉把這樣的想法——社會制度必須值得人們給予與託付給它的力量相稱的信任——歸於亨利·喬治的傳統，並把亨利·喬治提倡的反壟斷對策，以及對都市化所產生地租的課稅，列入這個系譜[9]。→ 激進市場
• 維塔利克·布特林（2018 年）。 在《激進市場》的書評中，布特林（Vitalik Buterin）把亨利·喬治不對土地改良、而對土地本身價值課稅的地價稅，說明為哈柏格稅的前史[10]。
• 山姆·阿特曼（2021 年）。 阿特曼（Sam Altman）在〈Moore's Law for Everything〉中引用了亨利·喬治的地價稅，寫道土地的增值來自周遭社會的工作，因此與社會分享這份價值是公正的[11]。→ 山姆·阿特曼
• 彼得·提爾（2024 年）。 提爾（Peter Thiel）在對談中說，自己一直被喬治式的不動產理論吸引。提爾對亨利·喬治的評語是：一位在當時看起來像社會主義者、如今看起來像自由意志主義者的 19 世紀後半經濟學家[12]。→ 彼得·提爾
• 李舜志（2025 年）。 在與田中優子的對談中，李舜志說明，部分共同持有財產的想法是亨利·喬治提倡、以喬治主義（Georgism）之名傳承下來的，而在臺灣，孫中山提出了接近這個想法的制度[13]。
• 若林惠（2024 年）。 在 WORKSIGHT 的文章中，若林惠把亨利·喬治、齊美爾、杜威、維納介紹為構成《PLURALITY》構想基礎的 4 位思想家[14]。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3-2〈相連的社會〉「亨利·喬治與網絡價值」（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2. 《多元宇宙》2-1〈玉山視野〉（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1/zh-tw/
3.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4. Audrey Tang, "Meeting with Glen Weyl"（英文，會談紀錄，2018，CC0）— https://archive.tw/2018-11-21-meeting-with-glen-weyl
5. 若林恵「デジタル時代に必要な社会思想」（日文，文章，WORKSIGHT 2024）— https://worksight.substack.com/p/118

出處

1. 《多元宇宙》2-1〈玉山視野〉—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1/zh-tw/ ［CC0］
2. 《多元宇宙》3-2〈相連的社會〉—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CC0］
3. 《多元宇宙》2-2〈數位民主的日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CC0］
4. 《多元宇宙》3-0〈何謂多元宇宙？〉—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zh-tw/ ［CC0］
5.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CC0］
6. 《多元宇宙》5-7〈社會市場〉—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CC0］
7. Audrey Tang, "Meeting with Glen Weyl"（2018-11-21）— https://archive.tw/2018-11-21-meeting-with-glen-weyl ［CC0］
8. Hear This Idea, "Glen Weyl on Pluralism, Radical Markets, and Social Technology"（2022-03-15）— https://hearthisidea.com/episodes/glen/
9. E. Glen Weyl, "The Political Philosophy Of RadicalxChange"（2019-12-30）—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2019-12-30-gqx4th/
10. Vitalik Buterin, "On Radical Markets"（2018-04-20）—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18/04/20/radical_markets.html
11. Sam Altman, "Moore's Law for Everything"（2021-03-16）— https://moores.samaltman.com/
12. Conversations with Tyler, "Peter Thiel on Political Theology"（2024-04-17）— https://conversationswithtyler.com/episodes/peter-thiel-political-theology/
13. 田中優子 × 李舜志「『分断と対立のSNS文化』を終わらせる新技術とは？」（集英社新書プラス，2025-06-17，日文）— https://shinsho-plus.shueisha.co.jp/interview/tanaka_lee/30700
14. 若林恵「デジタル時代に必要な社会思想」（WORKSIGHT，2024-10-21，日文）— https://worksight.substack.com/p/118
15. 《Plurality》英文版 5-7 "Social Markets"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eng/ ［CC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