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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多元公眾（plural publics）？

人同時屬於社團、職場、家庭、社區等許多群體。多元公眾的想法是：讓網路上也能並存許多這樣的群體，每個群體內部容易形成「大家都知道同一件事」的狀態，內容又不容易外流。

跟朋友聊的話、在職場說的話、對家人說的話，多少都不一樣。因為每個場合都有自己的「默契」和共同的前提。可是在社群網站上，一句隨口說的話，可能被意想不到的人看到而遭到誤解。多元公眾（plural publics，英文版寫作 ⿻ publics）是《多元宇宙》這本書的想法：讓各種群體在網路上也能各自保有自己的「場」。

一句話說明

人同時屬於社團、職場、家庭、社區等許多群體。多元公眾的想法是：讓網路上能並存許多這樣的群體，每個群體內部容易形成「大家都知道同一件事」的狀態，而且內容不容易外流[1]。

出發點是這樣的認識：只靠「公開或私密」這一把尺是不夠的。書中說要實現「多元公眾」的願景，「而非單純的『私密』或『公開』」[1]。

舉例來說

「隱藏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曼哈頓計劃。 書把兩個例子並列[1]：

書說，兩者都接近「私密」與「公開」光譜的中間點，「但它們處於另一個光譜的兩端：集中的共識，與分散的可用性」[1]。也就是說，換一把尺——一個群體是否牢牢地共同知道一件事，還是資訊只是散落各處——兩者就站在相反的兩端。

國王的新衣與 #MeToo。 在安徒生的童話裡，子民都看到國王沒穿衣服，卻沒人敢說，直到一個孩子笑出來。書把這當作例子，說明集體行動需要「共同知識」：大家都知道，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並且知道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知道……書說，阻止銀行擠兌的醒目保證聲明、接連出現的 #MeToo 指控、讓政府垮臺的公眾抗議，也都是同樣的道理[2]。

網路貼文比較像「發傳單」。 像 Mastodon、BlueSky 這種不依賴單一公司的社群網路也出現了。但看到貼文的人，很難知道還有哪些人、多少人看了同樣的東西。書說：「在網上貼文更像是散發傳單或小冊子，而不是公開抗議。」所以很難在同儕之間形成「大家都知道」的狀態[3]。

深入了解

群體需要「脈絡」

根據書的 4-2 章，要組成群體（結社），就必須建立共同的信念、價值觀和利益背景，也就是「脈絡」。還必須保護這個脈絡不受外部監視：如果人們認為自己與群體的交流被外人監視，「他們往往就不願意利用共同社群的脈絡，因為他們擔心自己的話語會被誤解」[4]。

書認為，網際網路擴大了結社的可能，卻讓建立和保護共同脈絡這兩件事都變得更困難[4]。

建立的技術與保護的技術

在建立這一邊，書舉出不依賴單一公司的社群網路，以及讓機器共同保存同一份紀錄的區塊鏈（分散式帳本技術）。不過書也提醒：「機器之間即使出現社群，也無法代表操作機器的人構成了社群。」[3]

在保護這一邊，有只證明條件、不透露內容的零知識證明等隱私強化技術。但書說，幾乎所有這些工作的基本局限，是「只關注保護通訊免受外部監視，而不是防止內部成員過度向外分享」[5]。

因此，書介紹了防止過度分享的做法：會消失的訊息，以及稱為「指定驗證者證明」（DVP）的簽名。英文版的說明是：DVP 只對單一收件者證明真實性，對其他所有人則看起來可能是偽造的。所以就算把內容帶到外面，也無法讓人相信那是真的[5]。

什麼是多元公眾

書的定義是：「『多元公眾』指的是建立資訊標準，使具有強烈的內部共同信念、並與外界隔絕的各種群體能夠共存的願望。」[1]

書接著寫道，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保持 Shrey Jain 和 Zoë Hitzig 所說的『脈絡信心』（contextual confidence），即系統中的參與者，可以很容易地確定並保護其交流的脈絡」[1]。書說這是「我們在其他地方稱之為『多元公眾』的模式」；英文版的註腳指出，那是先前討論這個想法的論考〈Plural Publics〉（2023 年）[6]。

具體的形式

書介紹了在開放標準之上建立自治、緊密的私人社群的嘗試。例如用 DVP 建立分佈在社群成員之間的帳本，就能形成在社群內是共同知識、卻無法在社群外被可信地分享的紀錄。書的結論是：如果這些標準匯聚成被廣泛接受的「結社」技術概念，就能保障數位結社自由的權利[7]。

爭議與批評

常見的誤解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公眾是書第 4 部的第二個分論（4-2 章）。書的簡介這樣總結：「結社自由是對人格權的補充，在數位世界中，結社自由體現在公開和隱私協定中，它允許相異的社會群體，在不受外部監控的情況下達成共識。」[10]

用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一章的圖來說，相對於代表個人（點）的身分與人格權，多元公眾就是把點圍起來的「群（集團）」。書說結社與人格權「互為表裡，有如陰陽般密不可分」[4]。書也寫道：「如果說我們在社會群體的多元交織，造就了我們作為一個人的獨特性，那麼只有保護這種多樣性的完整性，獨立的人格才是可能的。」[11]

後面的章節也把這個想法用在健康、環境、媒體上[12][8]。

臺灣前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Audrey Tang）在 2023 年的對話中說，個人並不適合作為萃取價值的單位；人處在彼此重疊的群體，也就是 plural publics 之中，這才是思考的基本單位。唐鳳也說，Facebook 的許多悲劇，在於發言被抽離了脈絡[13]。衛谷倫（E. Glen Weyl）、唐鳳等人的論文〈Community by Design〉，也把讓彼此重疊的多樣社群各自得到脈絡信心，列為主要目標之一[14]。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4-2〈結社與多元公眾〉（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2. 《多元宇宙》簡介，各章摘要（中文，書的介紹）—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3. 《Plurality》英文版 4-2 "Association and ⿻ Publics"（英文，書，註腳較完整）—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eng/
  4. Jain、Siddarth、Weyl, "Plural Publics"（英文，論考）—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31204162840/https://gettingplurality.org/2023/03/18/plural-publics/
  5. Audrey Tang, "Conversation with AI Objectives Institute"（英文，對話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10-25-Conversation-with-AI-Objectives-Institute.md
  6. Weyl、Tang 等, "Community by Design"（英文，論文）— https://arxiv.org/abs/2502.10834

出處

  1. 《多元宇宙》4-2〈結社與多元公眾〉「多元公眾」一節及導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2. 《多元宇宙》4-2「結社」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3. 《多元宇宙》4-2「建立脈絡」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4. 《多元宇宙》4-2 導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5. 《多元宇宙》4-2「保護脈絡」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DVP 的說明見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eng/ ［CC0］
  6. 《Plurality》英文版 4-2 的註腳（Jain、Siddarth、Weyl, "Plural Publics"）—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31204162840/https://gettingplurality.org/2023/03/18/plural-publics/
  7. 《多元宇宙》4-2「多元公眾」一節後半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8. 《多元宇宙》6-3〈媒體〉—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3/zh-tw/ ［CC0］
  9. 《多元宇宙》4-2「結社」一節後半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10. 《多元宇宙》簡介，各章摘要（4-2）—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CC0］
  11. 《多元宇宙》4-2「結社、身分和商業」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CC0］
  12. 《多元宇宙》6-2〈健康〉、6-4〈環境〉—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2/zh-tw/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4/zh-tw/ ［CC0］
  13. Audrey Tang, "Conversation with AI Objectives Institute"（2023-10-25）—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10-25-Conversation-with-AI-Objectives-Institute.md ［CC0］
  14. Weyl、Tang 等, "Community by Design" — https://arxiv.org/abs/2502.10834
相關: 什麼是「身分與人格權」（多元身分）？ ・ 什麼是權利 OS（權利、作業系統與數位自由）？ ・ 什麼是人格證明（proof of person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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