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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後符號交流（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

不把感覺、情感、體驗換成文字或圖畫這類「符號」，而是直接與他人分享的交流。這是虛擬實境先驅杰倫·拉尼爾創的詞；《多元宇宙》把它描繪成用技術擴展舞蹈、擁抱這類古老親密感的可能性。

和重要的人擁抱時，不需要言語。一起跳舞、一起為同一場比賽熱血沸騰時，心情也不經過言語就傳達了。後符號交流（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指的就是這種「不經過符號的交流」。《多元宇宙》這本書思考的是：能不能用技術把它進一步擴展？

一句話說明

不把感覺、情感、體驗換成文字或圖畫這類「符號」，而是直接與他人分享的交流。書說，這種模式「超越了語言和傳統符號的侷限」[1]。

這個詞是虛擬實境（VR）先驅杰倫·拉尼爾（Jaron Lanier）創造的。書把它描繪成用連接大腦的裝置、產生圖像和文字的 AI，來擴展舞蹈、擁抱這類古老親密感的可能性[1][2]。

舉例來說

日本科學未來館的「老いパーク」（老化公園，東京台場）。 這是可以體驗老化身體感覺的常設展：戴上讓視野模糊的眼鏡重現白內障，聽削去高頻的聲音，在腳踝綁上重物、倚著推車在踏板上原地行走[3]。

英文版把它放在 5-1 章的開頭：參與者不只是解讀文字和符號，而是用身體的所有感官接收資訊。書把它當作連身體內部感覺都用上的後符號交流的例子[3]（目前的繁體中文版 5-1 章沒有這個開頭）。衛谷倫（E. Glen Weyl）2024 年訪日時提到，前一天全家去了未來館，並說這類技術有助於不在世代之間製造分裂[4]。

從母腹開始的無言交流。 書舉出已經存在的後符號交流：母親和胎兒之間的心跳同步，「尤其是當母親有節奏地呼吸時」；人的汗液中含有一些化合物，被他人察覺時可以傳達壓力或恐懼；還有舞蹈和肢體親密接觸、音樂家與觀眾之間的大腦同步、冥想等[5]。英文版還舉出馬賽人跳躍的舞蹈、運動和宗教體驗[5]。

唐鳳的玩笑。 唐鳳（Audrey Tang）2023 年 11 月與研究者 Mario Fritz 對話時，談到依賴文字證明的信任，最後這樣收尾："Or otherwise, we move to 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 and just have tea together."（不然，我們就改用後符號交流，一起喝茶吧。）現場笑成一片，唐鳳接著說："The words we say are just captions to the tea we share."（我們說的話，只是我們共享的那杯茶的字幕。）[6]

深入了解

「頻寬」高的體驗會強化連結

英文版 5-1 章把同時從許多感官（包括身體內部的感覺）傳來資訊的體驗，稱為「高頻寬的交流」。「頻寬」指的是一次能傳送的資訊量[7]。

英文版說，共享這樣的體驗，容易產生持久的連結；同時觸及感官的資訊的多樣性，也許正影響著體驗的分量和連結的強度[7]。繁體中文版的 5-0 章也用「頻寬」來比較協作的形式：「親密關係通常不僅讓所有感官都沉浸其中，而且還會觸及『本體感覺』，即對自己身體和存在的內部感覺」[8]。

由來：拉尼爾與「我們遺忘的道」

根據書的 3-3 章，拉尼爾是人工智慧先驅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的學生和評論家，「試圖開發一種與人工智慧具有同樣遠大抱負的技術方案，其核心是人類體驗和交流」[9]。

書說，在拉尼爾看來，現有的交流機制受困於可以像文字和圖片一樣由耳朵、眼睛處理的符號，因此拉尼爾希望通過觸覺和本體感受（內在感官），讓人們能夠深入地分享體驗。這個理念在 20 世紀 80 年代發展為虛擬實境領域[9]。書的 5-1 章也說明，拉尼爾是從章魚等動物身上汲取靈感：「章魚通過動態改變自己的形態和顏色來傳達複雜的資訊」[1]。→ 我們遺忘的道

明日的技術

書舉出許多技術[10]：

書說，像 DALL-E 這樣的生成式 AI「讓我們能夠以與我們想像力匹配的速度，生成我們思想的視覺呈現」（→ 生成式基礎模型）。書也介紹了大腦植入將癱瘓病人的意圖轉化為物理動作的研究（2023 年，腦脊接口讓脊髓損傷者自然行走）[10]。

用於和解

英文版想像了這樣的用途：孩子體驗父母在自己這個年紀時的感覺；對立群體的人體驗對方家人的痛苦[10]（目前的繁體中文版沒有這一段）。

再往前的「前沿」，書說：「通過神經界面進行心靈感應交流、在可控環境中共同探索清醒的夢境以及直接傳遞情緒狀態，這些都是有可能實現的。」[11] 英文版還描繪了孩子沉浸在所有文化與時代的體驗中長大的世界[11]。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書的第 5 部列出多種協作形式，後符號交流位在最親密的一端。5-0 章以「深度」與「廣度」的權衡排列協作；用頻寬來看，親密關係觸及所有感官與本體感覺，而「資本主義傾向於將一切簡化爲單維度的數值（純量）：金錢」[8]。

書的簡介這樣總結：「在最親近的一端，『後符號交流』旨在建立大腦與大腦之間的直接聯繫，從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深入地分享主觀體驗。」[2]

旁邊是觸及更多人的多感官共享——沉浸式共享實境。布特林把沉浸式共享實境整理為介於後符號交流與一般對話之間的東西[13]。再往外是創意協作。

5-5 章〈適應式行政〉寫道，GFM 的邏輯不透明，而更豐富的形式，「如身臨其境的共享現實或後符號通信，可能會提供更深層次的聯繫和理解模式，有助於在人類社群中建立信任」[14]。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5-1〈後符號交流〉（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2. 《Plurality》英文版 5-1 "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英文，書，比繁體中文版詳細）—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3.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 的 "Brain-to-brain communication and virtual reality" 一節（英文，書評）—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4.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5. WIRED.jp「デジタル・デモクラシーは多元的テクノロジーによって実現する」（日文，文章）— https://wired.jp/article/glen-weyl-talk-2024/

出處

  1. 《多元宇宙》5-1〈後符號交流〉導言與「今日的親近關係」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CC0］
  2. 《多元宇宙》簡介，各章摘要（5-1）—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CC0］
  3. 《Plurality》英文版 5-1 章首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4. WIRED.jp「デジタル・デモクラシーは多元的テクノロジーによって実現する」（2024，日文）— https://wired.jp/article/glen-weyl-talk-2024/
  5. 《多元宇宙》5-1「今日的親近關係」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英文版 "Intimacy today"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6. Audrey Tang, "Conversation with Mario Fritz"（2023-11-01）— https://archive.tw/2023-11-01-conversation-with-mario-fritz ［CC0］
  7. 《Plurality》英文版 5-1 章首分隔線之後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8. 《多元宇宙》5-0〈協作技術與民主〉談頻寬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zh-tw/ ［CC0］
  9.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談拉尼爾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CC0］
  10. 《多元宇宙》5-1「明日的親近關係」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英文版 "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 tomorrow"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11. 《多元宇宙》5-1「心靈感應的前沿」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英文版 "Frontiers of 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12. 《多元宇宙》5-1「後符號交流的侷限性」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zh-tw/ ；英文版 "Limits of post-symbolic communication"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1/eng/ ［CC0］
  13.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2024-08-21）—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14. 《多元宇宙》5-5〈適應式行政〉「行政管理的局限」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5/zh-tw/ ［CC0］
相關: 什麼是沉浸式共享實境（ISR）？ ・ 什麼是創意協作（creative collaboration）？ ・ 什麼是生成式基礎模型（GFM）？ ・ 什麼是「我們遺忘的道」（The Lost Dao）？ ・ 什麼是脈絡完整性（contextual integrity）？ ・ 什麼是適應式行政（adaptive admini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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