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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平滑社會（なめらかな社会）？

鈴木健在 2000 年代構思、在 2013 年的書中整理成體系的社會圖像。目標是讓人們不必斷然分成敵人與朋友，能夠在複雜的世界中保持複雜地生活。其中包括價值會沿著交易回溯傳遞的貨幣 PICSY，以及能把 1 票分開託付的複體民主。

社會上的議論，很快就會分成「贊成或反對」「朋友或敵人」。可是實際上的人，可能在某個議題上贊成、在另一個議題上反對，或是心裡還在猶豫。「平滑社會」就是重視這種中間立場、用技術支持一個不會斷然一分為二的社會的構想。

一句話說明

平滑社會（日文「なめらかな社会」，英文 Nameraka Society）是日本研究者暨創業家鈴木健（Ken Suzuki）所構想的未來社會圖像。這是一個人們不分成「敵人或朋友」，而是在許多中間立場之間來來去去，能在複雜的世界中保持複雜地生活的社會[1]。

作為實現它的工具，鈴木具體設計了貨幣的機制（PICSY）與投票的機制（複體民主，日文「分人民主主義」）[1]。《Plurality》英文版把這個構想介紹為「另一條遺忘的道」[2]。

舉例來說

2013 年的書。 鈴木把構想整理成《なめらかな社会とその敵》（中譯名《平滑社會及其敵人》，勁草書房，2013 年 1 月）。這是一本含有數學式的學術書，卻吸引了許多一般讀者，2022 年還在ちくま学芸文庫出了增補版[1]。

2002 年，在未踏打造「傳播貨幣」。 在日本政府機構 IPA 的人才培育事業未踏（2002 年度）中，鈴木做出了「傳播貨幣」的展示用軟體，並被認定為傑出開發者「超級創造者」（スーパークリエータ）[3]。這就是 PICSY 的實作。

日文版《PLURALITY》的解說（2025 年）。 在 2025 年 5 月出版的日文版《PLURALITY》中，鈴木寫了解說，說這本書與《なめらかな社会とその敵》「有著多到說是雙胞胎書籍也不為過的共同點」[4]。

深入了解

三種社會

根據鈴木官方網站的解說，社會的形態可以分成三種來描繪[1]。

解說說明，因為中間的人很多，平滑社會也可以說是「人人都是少數派」的社會[1]。鈴木主張，只要不改變社會分成敵人與朋友的性質，任何制度上的進步都會成為沙上的城堡。因此鈴木認為，應該用技術重新打造貨幣、投票、法律、軍事這些社會的核心制度[1]。

膜與核

社會為什麼會分裂？鈴木從生命的起源說明：細胞做出膜，區分內與外，把資源圍在內側；也會產生像 DNA 那樣用少量資訊驅動整體的「核」[5]。

鈴木的看法是，這種「膜」與「核」在社會中，就成了國家的成員資格（誰在內側）與權力[5][2]。《Plurality》英文版的 3-3 章也介紹了這個說明，寫道鈴木的構想是要用技術解開膜與核的結構，讓生活變得更像網絡[2]。

PICSY — 價值會回溯傳遞的貨幣

鈴木在 2000 年前後，從 AI 學習的機制（類神經網路的反向傳播法）得到靈感，想到了一種價值會沿著交易的連結回溯傳遞的貨幣。這就是 PICSY（傳播投資貨幣系統，Propagational Investment Currency SYstem）[1]。

PICSY 把所有交易都視為一種「投資」。用數學的表（矩陣）來表示交易的整體，再從中計算每個人對社會的貢獻程度。機制接近 Google 的搜尋排名計算，但據說鈴木是獨立想出來的[1]。

鈴木在演講中用這樣的例子說明：醫師治療了某位病人，那位病人之後健康地工作賺錢，收入的一部分也會傳回給醫師[5]。《Plurality》英文版的 5-7 章，在註腳中把 PICSY 列為跨越時間交換價值的經濟機制的例子[6]。

複體民主 — 把 1 票分開託付

一個人的內心也有搖擺，不同的意見彼此拉扯，也會隨時間改變。鈴木用哲學家德勒茲（Gilles Deleuze）的「分人」（dividual，中文官方解說譯作「複體」）一詞來表達這一點[1]。

於是鈴木提出一種投票機制：可以把 1 票分開投給多個政策或多個人，可以把受託的票再託付給別人，也可以隨時改變已投的票。這就是複體民主（Divicracy）[1]。《Plurality》英文版的 5-6 章在註腳中說明，與把票託付給別人的流動式民主不同，複體民主也允許把票分到多個議題上[7]。

組建法律的語言

鈴木在 2005 年發表了一個構想：用人類與機器都能讀的法律語言，來組建社會的約定（社會契約）本身。《Plurality》英文版寫道，這個構想早於 2014 年的以太坊（具備自動執行合約機制的區塊鏈）[2][1]。

300 年的時間

鈴木引用了從活版印刷到宗教改革、市民革命大約花了 300 年的例子。鈴木說，因為有像人的壽命這樣無法靠技術加快的東西，要真正重新打造社會的制度，大概也需要 300 年左右[5]。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平滑社會出現在英文版與日文版 3-3 章〈我們遺忘的道〉的「品質管理與平滑社會」（Quality Control and Nameraka Society）一節[2][11]。目前的繁體中文版 3-3 章沒有這一節[12]。書中描寫，維納的控制論（研究機械與生物之控制與通訊的學問）在日本不是經由網際網路，而是經由另一條路扎根：從戴明的品質管理（PDCA 與改善），經過複雜系統與人工生命的研究，到達鈴木的社會理論。書把這定位為挖掘並重組「另一條遺忘的道」的嘗試[2]。

鈴木的「分人」，被拿來和書的核心想法之一、齊美爾的多元交織的身分（人同時屬於好幾個群體的看法）比較。日文版的註解說明，齊美爾是從人際關係出發思考，鈴木則是從更偏生物學的德勒茲的分人得到靈感[11]。

英文版 5-6 章〈⿻投票〉的註腳提到複體民主，5-7 章〈社會市場〉的註腳提到 PICSY[7][6]。在書的推薦文中，鈴木把《多元宇宙》評為「超越放任主義和專家統治的第三條路」[13]。

在實踐方面，鈴木在 2025 年與安野貴博發起了「デジタル民主主義2030」[4]。它在日本的擴散，整理在〈Plurality 在日本是怎麼傳開的？〉一文。

延伸閱讀

  1. 鈴木健《平滑社會及其敵人》官方解說（中文、英文、日文）— https://nameteki.kensuzuki.org/book-summary-enjazh-tw
  2. 《多元宇宙》〈名家推薦〉（中文，書，含鈴木健的推薦文）— https://www.plurality.net/
  3. 《Plurality》英文版 3-3 "The Lost Dao" 的 "Quality Control and Nameraka Society" 一節（英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eng/
  4. 高木俊輔, "Ken Suzuki — PICSY : Proposing a New Currency System Using Social Computing, Introducing "Plural Money" from Japanese Complex System Researcher"（英文，文章）— https://medium.com/@tkgshn/ken-suzuki-picsy-proposing-a-new-currency-system-using-social-computing-introducing-plural-771d5d8ebdf6
  5. 鈴木健「Plurality 日本語版解説」（日文，解說）—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6. 鈴木健「300年後の読者に向けて」演講紀錄（日文，演講）— https://hupress.hirosaki-u.ac.jp/special-page/hupress-20th
  7. 鈴木健 投影片「Pluralityとなめらかな社会」（日文，投影片）— https://docs.google.com/presentation/d/1Snsu2eQJ_vAWgmk3_9eyJnBQ9l8wfpgKfKufkIAkDH4/

出處

  1. 鈴木健「BOOK SUMMARY『なめらかな社会』とは」（中文、英文、日文）— https://nameteki.kensuzuki.org/book-summary-enjazh-tw
  2. 《Plurality》英文版 3-3 "The Lost Dao"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eng/ ［CC0］
  3. IPA 2002 年度 未踏ソフトウェア創造事業 スーパークリエータ資料（日文）— https://www.ipa.go.jp/jinzai/mitou/it/qv6pgp000000js0d-att/000050657.pdf
  4. 鈴木健『PLURALITY』日本語版 解説（日文）—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5. 鈴木健「300年後の読者に向けて」（弘前大學出版會 20 週年演講，2024-06-28，日文）— https://hupress.hirosaki-u.ac.jp/special-page/hupress-20th
  6. 《Plurality》英文版 5-7 "Social Markets"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eng/ ［CC0］
  7. 《Plurality》英文版 5-6 "⿻ Voting"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eng/ ［CC0］
  8. 西尾泰和「tkgshnの鈴木健批判と和解」（X 貼文的紀錄，日文）— https://scrapbox.io/nishio/tkgshnの鈴木健批判と和解
  9. 一田和樹的 note 文章（日文）— https://note.com/ichi_twnovel/n/n1a945d0925da
  10. 西尾泰和「Pluralityと鈴木健」（なめら会議的即時筆記，日文）— https://scrapbox.io/nishio/Pluralityと鈴木健
  11. 《PLURALITY》日文版 3-3「失われた道」—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jpn/ ［CC0］
  12. 《多元宇宙》3-3〈我們遺忘的道〉—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CC0］
  13. 《多元宇宙》〈名家推薦〉— https://www.plurality.net/
相關: 什麼是「我們遺忘的道」（The Lost Dao）？ ・ 什麼是流動式民主（liquid democracy）？ ・ 什麼是社會市場？ ・ 什麼是多元交織的身分（intersectional identity）？ ・ 什麼是⿻投票（plural voting）？ ・ 什麼是デジタル民主主義2030（DD2030）？ ・ Plurality 在日本是怎麼傳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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