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流動式民主（liquid democracy）？

每個議題都可以選擇「自己投票」或「把票交給信任的人」的機制。受託的人可以再把票轉交給別人，委託的人也可以隨時收回、自己投票。

選舉時，幾年選一次人，之後就全部交給那個人。但你是否也曾想過：「醫療的事我相信那個人，但教育的事我想自己決定」？流動式民主（Liquid Democracy）就是讓人能依議題、隨時重新選擇要委託還是自己決定的想法。「流動」這個名字，表示選票像水一樣在人與人之間流動。

一句話說明

流動式民主是每個議題都能選擇「自己投票」或「把票交給信任的人」的機制。受託的人可以再把票轉交給別人。委託的人隨時可以收回，自己投票[1][2][3]。

舉例來說

小例子（為了說明而虛構）。 假設 5 個人的社區管委會要決定「公園整修」[1][2]。

A 把票交給熟悉植物的 B。
B 把自己和 A 的 2 票，再轉交給造園專家 C。
C 加上自己的一票，投出 3 票。
D 和 E 各自投 1 票。

合計 3 + 1 + 1 = 5 票，和人數相同。如果 A 無法認同 C 的方案，可以只在這個議題上收回委託，自己投票。在「稅金怎麼用」這個另外的議題上，A 也可以把票交給熟悉會計的 D。

德國海盜黨（2000 年代後半～2010 年代）。 根據德文維基百科，德國海盜黨把流動式民主當作取代現行議會的構想，並在黨內的意見形成中使用票的委託。轉交一再疊加之後，大量的票集中在少數人身上，被稱為「超級代表」。2012 年，黨的 IT 負責人說，自己受託的 79 票，只要做出離譜的事，可能一夜之間就會消失[1]。

德國弗里斯蘭縣（2012～2015 年）。 同樣根據德文維基百科，這個縣建立了以流動式民主運作的公民參與平台「LiquidFriesland」。可是市民從一開始就不使用。後來其他縣跟進的平台也沒人用，到 2017 年 2 月時，最新的貼文已是一年前的[1]。

書舉出的例子。 《多元宇宙》舉出企業和其他營利性組織（例如 DAO，網路上的共同組織）的治理，以及冰島等少數政治脈絡[3]。推動多元宇宙的非營利組織激進變革組織（RadicalxChange）也在內部決策中，實施了與「把流動式民主和平方根權重組合起來」（平方流動式民主）相關的機制[3][4]。

運作方式

三個特徵

德文維基百科把它與一般代議制的差別歸納為三點[1]：

可以細分委託。 可以就每一個決定委託，也可以就「環境」這樣的領域委託。
隨時可以收回。 不必等到下一次選舉。
可以再委託。 受託的人可以再轉交給別人。

法文維基百科依照研究者 Bryan Ford 的論文，列出幾項原則：任何人都能輕鬆成為代表、代表的判斷公開、個人的投票保密等。並說它可以看成直接民主（所有人自己決定）與代議民主（交給代表）的結合[2]。

書的說明與由來

書在 5-6 章說，流動式民主「拓展了比例代表制的理念，讓任何選民可將自己的投票權委託給其他人，其他人可以再委託，從而實現了自下而上的新興代表制模式」[3]。

英文版 5-6 章把它的源頭追溯到《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作者路易斯·卡羅（本名 Charles Dodgson）1884 年關於議會代表制的研究。書寫道，Dodgson 也是第一個提出「持有多張選票的人，票要怎麼加權」這個問題的人，這個問題也啟發了平方投票 [5]（目前的繁體中文版 5-6 章沒有這一段）。

來自日本的脈絡：複體民主

英文版 5-6 章的註腳，介紹了日本研究者、創業家鈴木健提出的「複體民主」（Divicracy，日文「分人民主主義」）。和流動式民主不同，它不只能把票委託給別人，還能把一票分割、投到多個議題上。鈴木在 2000 年代提出這個想法，並在 2013 年的書《平滑社會及其敵人》中詳細論述[5]。鈴木的官方網站說明：一票可以分割，既能投給政策也能投給人；受託的票可以再委託；已投的票隨時可以更改[6]。

AI 時代的脈絡

研究團體集體智慧計畫（Collective Intelligence Project）2023 年的白皮書，把流動式民主列為引出人們價值觀的方法之一，並提到把它用於推薦系統設計的實驗[7]。OpenAI 徵求把公民意見納入 AI 的嘗試時，也把流動式民主列為選項之一[8]。書本身也構想了由數位助理學習本人想法、在本人審查下代為投票的機制[4]。

爭議與批評

票會集中在少數人手上。 書本身承認，這些系統「權力往往過度集中，因為授權往往流向少數人手中」，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人們最初的熱情[3]。德國海盜黨的「超級代表」常被當作例子。不過德文維基百科也寫道，委託的票隨時可以收回，所以權力有限；研究也發現，超級代表大致按照委託者的意向使用選票[1]。
沒人使用。 就像弗里斯蘭縣的例子，平台建起來了，市民也可能不參與[1]。
保密與可驗證的兩全。 德文維基百科提到，德國憲法法院判斷，要讓電子投票充分兼顧投票保密與「能確認計票正確」，目前技術上仍有困難。因此有的系統改為公開投票來因應，但像幹部選舉這類秘密投票就必須另外進行。也有批評說，不熟悉數位設備的人會吃虧[1]。
改良方案。 以太坊創始人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把流動式民主算作介於民主與市場之間的優秀機制之一[9]。2025 年，布特林介紹了 Eliezer Yudkowsky 的方案：每個人選一位代表，只有集到大約 50～200 票的代表才有權力，再疊兩三層組成議會。布特林寫道，這不容易被民粹牽著走，但得先找個地方試試看[10]。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書在 5-6 章〈⿻投票〉中，把流動式民主和平方投票並列為兩項「讓人期待的方式，儘管還不那麼完整」的發展[3]。

對流動式民主的弱點——權力集中——書認為使用平方根權重的「平方流動式民主」是自然的解方[4]。書也寫道，精密的流動式民主制度可能有助於形成新型的聯盟和代表，跨越現有的分歧，所以或許不必為了妥協而犧牲多樣性[11]。

在書的製作營運所用的多元管理協定周邊，日文版譯者之間也在 2024 年 4 月提出了一個方案：以受流動式民主啟發的委託方式來分配貢獻點數[12]。

出處

Liquid Democracy（德文維基百科）— https://de.wikipedia.org/wiki/Liquid_Democracy
Démocratie liquide（法文維基百科）— https://fr.wikipedia.org/wiki/D%C3%A9mocratie_liquide
《多元宇宙》5-6「明日的投票」—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zh-tw/ ［CC0］
《多元宇宙》5-6「未來的投票」—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zh-tw/ ［CC0］
《Plurality》英文版 5-6 "⿻ Voting tomorrow" 與註腳（Carroll、Divicracy）—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eng/ ［CC0］
鈴木健《平滑社會及其敵人》官方解說 — https://nameteki.kensuzuki.org/book-summary-enjazh-tw
Collective Intelligence Project 白皮書（2023）— https://www.cip.org/whitepaper
OpenAI, "Democratic Inputs to AI"（2023）— https://openai.com/index/democratic-inputs-to-ai/
Vitalik Buterin, "Blockchain voting is overrated among uninformed people but underrated among informed people"（2021）—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1/05/25/voting2.html
Vitalik Buterin, "Let a thousand societies bloom"（2025）—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5/12/17/societies.html
《多元宇宙》5-6「投票的局限」—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zh-tw/ ［CC0］
日文版譯者的代幣分配方案 V2（Cosense，日文）—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E7%BF%BB%E8%A8%B3%E8%80%85%E3%81%AE%E3%81%9F%E3%82%81%E3%81%AE%E3%83%88%E3%83%BC%E3%82%AF%E3%83%B3%E9%85%8D%E5%B8%83%E3%83%97%E3%83%A9%E3%83%B3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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