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地圖

什麼是⿻的變革理論？

不是一口氣翻轉世界，而是先在內部成員多樣、大約 10 萬人的群體裡試驗新做法，做出許多小的成功例子，再彼此鬆散地連結、擴散開來。這是《多元宇宙》的想法。

想到好點子，直接在全國實施是危險的：失敗的話損害太大。可是只在要好的少數人之間試驗，又不知道對其他人是否行得通。《多元宇宙》這本書的「變革理論」，是關於新做法要在多大的群體中試驗、又該怎麼擴散的想法。

一句話說明

不是一口氣翻轉世界，而是先在內部成員多樣、大約 10 萬人的群體裡試驗新做法，做出許多小的成功例子，再讓它們彼此鬆散地連結、擴散開來[1][2]。書的 6-0 章稱之為多元宇宙的「變革理論」[1]。

書把最先試驗的群體比喻成植物的「種子」[1]（本文也寫作「種子社群」）。

舉例來說

為什麼是 10 萬人（不是範例，是書的計算）。 書說：「在一個（以非常粗略地估算）100億人的世界中，這些單位大約是10萬人，如果整個世界被劃分為這樣的單位，就會有10萬個這樣的單位：它們的規模相當於全球人口的平方根。」[2] 10 萬 × 10 萬 = 100 億，所以 10 萬個 10 萬人的群體，剛好是全世界。這樣一來，一個群體內部的多樣性，和群體之間的多樣性，就大致相當。

書舉出這個規模的例子：大多數中等規模的市政區、大型公司的雇員、一個教區中的天主教徒、一間大型大學的學生、職業運動俱樂部的活躍粉絲後援會等。不過書也寫道：「當然，100,000這個數字並沒有什麼神奇之處」[2]。

澀谷「剛剛好」（2024 年 1 月，東京）。 在訪日活動「Glen in Japan」中，聽到澀谷區人口二十多萬的衛谷倫（E. Glen Weyl）很高興地說，這正好合適；接著說明書中的平方根論點，說城市是 ⿻ 新嘗試非常好的規模。衛谷倫同時補充，10 萬人作為試驗場很好，但事情也必須往上、往下擴展[3][4]。

把宣傳這本書本身當成實驗（2024 年）。 英文版寫道，作者們在書的宣傳（請誰推薦、請哪些媒體採訪、辦什麼活動）上也用了這個想法：把讀者依重大的分歧切開——文化上是有宗教信仰與沒有的人，政治上是西方與其他地區，商業上是科技業與其他產業——在每道分歧的兩側選出受尊敬的推薦者，再對較小的群體重複同樣的做法。作者們稱之為「⿻ 行銷」[5]（目前的繁體中文版 6-0 章沒有這一段）。

臺灣與 web3 是最早的「種子」。 書把臺灣（g0v 等）和 web3（使用區塊鏈的網路世界）列為至今兩個最重要的實驗場。2021 年 web3 應用程式每月約有 150 萬活躍用戶，臺灣 g0v 社群建立的各種服務，使用者數量也是類似的規模。這兩個數字都是使用者人數，不是臺灣的人口；而且 web3 的使用者中，積極參與 GitCoin（捐款平台）這類與⿻最相關服務的只是一小部分。儘管如此，書認為兩者多樣性的類型截然不同[6]。

臺灣的「總統盃黑客松」（用技術解決社會課題的競賽），「採用平方投票的方式讓公衆參與評選前 20 強團隊」（→ 平方投票；這是 7-0 章的寫法，英文版 2-2 章則寫參與者與民眾受邀用這種投票協助選出優勝者[7]），每年有五支團隊獲得總統承諾在下一個財政年度支持他們的倡議。書把它介紹成把地方規模的實驗提升為國家基礎設施專案的機制；監測水和空氣污染的環境團體，也因此得到全國性的矚目[8]。

深入了解

為什麼不是「革命」

書引用政治學的研究分析：「二十世紀沒有一場暴力革命導致了持久的民主政府的建立」[9]。

書也借用社會哲學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對美國革命與法國大革命的比較。美國革命源於地方的民主實驗，先建立了鄂蘭所稱的「權威」（書說類似 4-2 章所稱的「法律體制」或「共同信念」），所以成為較為持久的改革例子；法國大革命則企圖透過立即奪取權力來解決物質上的不滿，「這遠在他們獲得，甚至是詳細描述這類潛在替代治理形式的權威之前」[9]。

什麼樣的連結方式會產生創新

書綜合從進化生物學到語言學的研究寫道，劇烈的創新在多樣的「群體」中蓬勃發展，這些群體「在互動上內部連結緊密，外部連結鬆散」。「更緊密或是更集中的連結結構，不是扼殺了創新，就是使其變得危險。更脫節的結構，則使創新無法傳播出去。」[10]

既不是「由上試驗」，也不是「放任急速擴張」

書比較兩種試驗方式[11]：

書說兩者各有明確的優劣。但後者與創投資本推動的「閃電式擴張」（blitzscaling）結合時，就成了危險之事。書舉例說，OpenAI「在推出 ChatGPT 後的幾個月內就達到了一億名用戶」。技術可能對早期採用社群以外的人造成外溢的傷害、被早期採用者當作壓制他人的武器，甚至引發「軍備競賽」。因此，書主張技術應該「在現存的主要社會分歧取得大致上的平衡」下擴散[11]。

種子的五個條件

書列出好「種子」的五個條件[12]：

  1. 「種子必須有一定的社群規模，足以包容技術針對橋接的多樣性，同時足夠小，以成為眾多這類實驗中的一個。」
  2. 早期採用者社群能獲得明確價值、有意願使用並貢獻技術，而且不會脆弱到預期內的失敗會造成嚴重傷害。
  3. 在某個網絡中具有聲望，或能透過技術的幫助獲得聲望。
  4. 是擁有應對系統性危害的機構的強大社群。
  5. 種子之間具有多樣性，並有寬鬆的溝通網絡。

書說，同時完美達成這五個目標顯然不可能，但它們提供了一個粗略的「北極星」[12]。

通往第 6 部與第 7 部

從這個想法出發，書的第 6 部在政府以外選出職場、健康、媒體、環境、學習作為「播種」的領域。繁體中文版與日文版在這裡列出包含學習在內的五個領域；英文版在章首列出包含學習的五個領域，在這裡卻是不含學習的四個[13]。

7-0 章確認，「多元創新並不以單一政府的政策為主要出發點：它從各種不同的、通常規模中等的機構向外發展」，接著說明政府的角色[14]。結語的 7-1 章列出參與的層次：「如果有一千人對這本書有足夠深入的參與且公開談論它……十億人知道並支持這些目標，我們就能實現我們的 2030 年目標。」並描繪文化、政治、商業、研究彼此強化的過程[15]。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這個想法位於書的 6-0 章〈從⿻到現實社會〉的核心，負責說明第 6 部各章為什麼選擇那些領域[13]。

第 7 部的 7-0 章〈政策〉與 7-1 章〈結語〉，把它連接到政策與社會運動的規模[14][15]。

歷史的底子，是描寫美國研究機構與早期網際網路社群的〈我們遺忘的道〉。最早的種子例子，是臺灣的數位民主和 g0v。想法的核心在跨越社會差異的協作與超模。對手是三條道路中的放任主義與專家統治。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6-0〈從⿻到現實社會〉（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2. 《多元宇宙》7-1〈結語〉（中文，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1/zh-tw/
  3. 《Plurality》英文版 6-0 "From ⿻ to Reality"（英文，書，含 ⿻ 行銷）—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eng/
  4. Glen in Japan 的英文逐字稿（英文，演講節錄）—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Glen%20in%20Japan%20Transcript
  5. WIRED.jp「デジタル・デモクラシーは多元的テクノロジーによって実現する」（日文，文章，含平方根的說明）— https://wired.jp/article/glen-weyl-talk-2024/

出處

  1. 《多元宇宙》6-0〈從⿻到現實社會〉「社會革命的圖形結構」一節及其前的導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2. 《多元宇宙》6-0「肥沃的土壤」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3. Glen in Japan Transcript（2024-01-03，英文自動字幕）—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Glen%20in%20Japan%20Transcript
  4. WIRED.jp「デジタル・デモクラシーは多元的テクノロジーによって実現する」（2024，日文）— https://wired.jp/article/glen-weyl-talk-2024/
  5. 《Plurality》英文版 6-0 圖 6-0-B 及其後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eng/ ［CC0］
  6. 《多元宇宙》6-0「測量師的地圖」一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7. 《Plurality》英文版 2-2 談總統盃黑客松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eng/ ［CC0］
  8. 《多元宇宙》7-0〈政策〉談總統盃黑客松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CC0］
  9. 《多元宇宙》6-0「社會革命的圖形結構」一節第 1～3 段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10. 同上，談連結方式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11. 同上，談試驗方式與閃電式擴張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12. 同上，編號的條件清單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CC0］
  13. 《多元宇宙》6-0「測量師的地圖」一節末尾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eng/ ；日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jpn/ ［CC0］
  14. 《多元宇宙》7-0〈政策〉—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CC0］
  15. 《多元宇宙》7-1〈結語〉—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1/zh-tw/ ［CC0］
  16. Technological Metamodernism, "Plurality"（2026-01-04）— https://technologicalmetamodernism.substack.com/p/plurality
相關: 什麼是「我們遺忘的道」（The Lost Dao）？ ・ 什麼是臺灣的數位民主？ ・ 什麼是 g0v（零時政府）？ ・ 什麼是「跨越社會差異的協作」？ ・ 什麼是超模（supermodularity）？ ・ 什麼是「三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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