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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ality 在立陶宛是怎麼傳開的？

在立陶宛，找不到《Plurality》的譯本，也找不到關於衛谷倫的報導。比較顯眼的，是 2021 年臺灣代表處的開設與中國的反彈、2023 年唐鳳的訪問，以及對抗假訊息的市民「elfai」（精靈們）。

網路上流傳假新聞時，澄清它是誰的工作？是國家、新聞機構，還是每一個市民？在波羅的海三國之一的立陶宛，被稱為「精靈」的志願市民一直在對抗假訊息。臺灣的唐鳳（Audrey Tang）就任數位發展部部長之後，第一次出訪就選了這個國家。不過，唐鳳與衛谷倫（E. Glen Weyl）的書《Plurality》（繁體中文版《多元宇宙》）本身，並沒有找到在立陶宛被討論的痕跡。

一句話說明

在為本文所做的調查中，沒有找到《Plurality》的立陶宛文譯本。介紹衛谷倫的報導，在 Google News（立陶宛文）中也是 0 篇（本站 2026 年 10 月的暫定計數）[1]。

在立陶宛的資料中比較顯眼的，是三件事：2021 年以「臺灣」為名的代表處（Taivaniečių atstovybė）開設，中國強烈反彈[2]；2023 年 1 月，唐鳳訪問立陶宛[9]；以及對抗假訊息的市民志工「elfai」（精靈們）[16]。

舉例來說

臺灣代表處（2021 年）。 2021 年 8 月 10 日，中國以諮商為由召回駐立陶宛大使。根據立陶宛外交部的公告，中國也提議立陶宛召回駐北京大使（報導的標題與中國大使館的聲明則說是「要求」）。中國駐立陶宛大使館的聲明說，允許以「Taivanas」（臺灣）之名開設代表處的決定，「labai kenkia」（嚴重損害）中國的主權與領土完整。立陶宛外交部長 Gabrielius Landsbergis 則說「Apgailestaujame dėl tokio Kinijos sprendimo」（我們對中國的這項決定感到遺憾）[2]。

代表處在 11 月 18 日開始運作[3]。中國在 11 月 21 日把兩國的外交關係，降為不是由大使、而是由代辦率領的層級。立陶宛外交部重申遵守「一個中國」政策，並說明接受代表處是「grįstas ekonominiais interesais」（基於經濟利益）[4]。

唐鳳的訪問（2023 年 1 月）。 對唐鳳來說，立陶宛是以數位發展部部長身分的第一次出訪。唐鳳對立陶宛的 BNS 說：「Undoubtedly, Lithuania, value-wise, is the closest to Taiwan in the world.」（就價值觀而言，立陶宛無疑是世界上離臺灣最近的國家）[9]

訪問期間，唐鳳在維爾紐斯的移民局成為立陶宛的電子居民（e-resident，人在國外也能使用電子行政服務的身分）。經濟與創新部長 Aušrinė Armonaitė 說，唐鳳不是第一位電子居民，卻是第一位成為電子居民的部長。根據移民局長，全世界的電子居民已經超過 300 人[8]。

「elfai」（精靈們）。 2018 年發表的 Demaskuok.lt，是新聞機構、市民與國家聯手對抗假訊息的行動。它召集各領域的專家志工，稱為「elfai」。發表時已有 30 多位 elfai 加入，並將與軍方的戰略溝通部門（STRATCOM）等合作[16]。

2019 年，這個軍方部門的分析師 Auksė Ūsienė，笑著否認了軍方組成了 elfai 部隊的傳言。Ūsienė 說，任何立陶宛公民，只要察覺到有假訊息針對自己的國家或自己散布，都可以成為 elfas。Ūsienė 也說，沒有由國家支付報酬的 elfai[17]。

深入了解

與臺灣關係的背景

根據立陶宛文維基百科，立陶宛在 1990 年恢復獨立之後，只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和鄰國拉脫維亞在 1992～93 年同時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臺灣）不同[5]。

同一篇條目舉出三個讓立陶宛與臺灣關係拉近的契機：與中國關係的惡化、對臺灣友好的新政府，以及捐贈 2 萬劑疫苗給臺灣的決定。立陶宛成為繼日本、美國之後，第 3 個捐贈疫苗給臺灣的國家[5]。在代表處成立之前，立陶宛的業務由駐里加的臺灣代表負責[5]。

根據 15min，代表處的首任代表Eric Huang，也兼任駐拉脫維亞的臺北代表處負責人。在其他國家的臺灣代表處，都以首都的名字自稱「臺北」，因為國際上有這不違反「一個中國」政策的默契[3]。→ Plurality 在拉脫維亞是怎麼傳開的？

圍繞名稱的國內爭論（2026 年）

2026 年，當時的總理 Inga Ruginienė 在採訪中說，開設代表處從臺灣帶來的是「nulį naudos」（零好處），在與中國的關係上則是很大的損失。在調查公司 Baltijos tyrimai 受 LRT 委託所做的民調中，每 10 人有 6 人支持更改代表處的名稱[6]。

對此，總統 Gitanas Nausėda 表示，可以討論改名，但也應該理解，答案可能是否定的[7]。9 月，國會（Seimas）外交委員會主席 Remigijus Motuzas 說，立陶宛目前沒有考慮改名，並認為應該先由臺灣自己決定[7]。

唐鳳口中的立陶宛

唐鳳把立陶宛宣布獨立 10 個月後的維爾紐斯電視塔保衛行動，說成是「nonviolent resistance coupled with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非暴力抵抗結合通訊技術）。當時的影像透過衛星傳進世界各地的家庭，全世界都支持這場抵抗。唐鳳說，這和臺灣強化通訊韌性的經驗互相呼應[11]。

唐鳳對 Reuters 說，臺灣和立陶宛一樣，選擇了「through more democracy, through more press freedom, through more inclusivity」（透過更多的民主、更多的新聞自由、更多的包容）來克服反民主的潮流[10]。

唐鳳對 BNS 說明了具體合作的內容：在立陶宛創新署與臺灣的團體 Democracy Network, Taiwan 簽署的意向書之下，推動讓教師與孩子參與查明事實（fact-finding）與補充脈絡的行動。唐鳳也說，臺灣公民社會的事實查核程式碼是開放原始碼，已經在泰國使用[9]。

被問到資安合作的形式時，唐鳳回答「people-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人民、公部門與私部門的夥伴關係）。唐鳳的說明是：臺灣與立陶宛都認為，不應該把監控或審查的權力集中在國家，而應該分散到公民社會[9]。

根據 15min，唐鳳在記者會上說，在當部長之前，曾參與臺灣基本教育課程的委員會，並在那裡決定以 kompetencija（能力，指共同打造世界的能力）取代數位素養與媒體素養（這是透過立陶宛文翻譯轉述的發言）[12]。

電子居民與多重身分

唐鳳後來在對談中，好幾次把自己是立陶宛電子居民的事，當作一個人擁有多重身分的例子。2023 年 6 月，唐鳳把立陶宛電子居民的 Audrey 與臺灣公民的 Audrey 算作一票，稱為「the minimally viable examples」（最小可行的例子）[13]。

同年 10 月，唐鳳說，因為擁有帛琉、立陶宛與臺灣的身分證件，在目前沒有查核重複的機制下，「may be possible」（有可能）假裝成 3 個人[14]。→ 身分與人格權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書幾乎沒有提到立陶宛。大概只有 6-5 章〈學習〉引用國際學力調查（PISA、ICCS）2022 年的報告，寫到「臺灣、日本、韓國和立陶宛在疫情期間逆勢成長」[18]。

立陶宛的資料談的，不是書的理論，而是與臺灣的往來，以及其中的假訊息對策。唐鳳的發言與臺灣的數位民主相連，也透過電子居民與身分與人格權的話題相連。不過，在為本文收集的資料中，沒有把 elfai 或 Demaskuok.lt 與 Plurality 或社群備註連結起來的內容。

布拉格的智庫 EVC 的 Jakub Janda 在 2022 年與唐鳳的會談中，談到中歐的政治領袖與臺灣之間打開的外交管道，並把立陶宛稱為「the bravest one to start it」（第一個踏出去、最勇敢的國家）[15]。→ Plurality 在捷克是怎麼傳開的？

其他國家與地區的文章：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6-5〈學習〉（中文，書，CC0）—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5/zh-tw/
  2. 唐鳳接受 BNS 的採訪（英文，逐字稿，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13-Interview-with-BNS.md
  3. 唐鳳接受 TaiwanPlus 的採訪（英文，逐字稿，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18-Interview-with-TaiwanPlus.md
  4. 立陶宛文維基百科「Lietuvos ir Taivano santykiai」（立陶宛文，百科）— https://lt.wikipedia.org/wiki/Lietuvos_ir_Taivano_santykiai
  5. LRT「Taivano skaitmeninių reikalų ministrė tapo Lietuvos e. rezidente」（立陶宛文，文章）— https://www.lrt.lt/naujienos/verslas/4/1865073/taivano-skaitmeniniu-reikalu-ministre-tapo-lietuvos-e-rezidente-visame-pasaulyje-tokiu-asmenu-jau-virs-300
  6. LRT「Vienijasi kovai su dezinformacija: pristatyta iniciatyva „Demaskuok.lt“」（立陶宛文，文章）— https://www.lrt.lt/naujienos/lietuvoje/2/226671/vienijasi-kovai-su-dezinformacija-pristatyta-iniciatyva-demaskuok-lt

出處

  1. pluralitybook/plurality 的 fork 清單，以及在 GitHub、Google News（立陶宛文）的查詢（2026-10-02）—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forks ［CC0］
  2. LRT「Kinija atšaukia ambasadorių Lietuvoje, reikalauja Vilniaus atšaukti pasiuntinį iš Pekino」（2021-08-10）— https://www.lrt.lt/naujienos/pasaulyje/6/1466052/kinija-atsaukia-ambasadoriu-lietuvoje-reikalauja-vilniaus-atsaukti-pasiuntini-is-pekino
  3. 15min「Taivaniečių atstovybė Lietuvoje pradeda darbą」（2021-11-18）— https://www.15min.lt/naujiena/aktualu/lietuva/taivanieciu-atstovybe-lietuvoje-pradeda-darba-56-1599582
  4. LRT「Kilus ginčams dėl Taivano, Kinija apribojo diplomatinį atstovavimą su Lietuva」（2021-11-21）— https://www.lrt.lt/naujienos/lietuvoje/2/1547061/kilus-gincams-del-taivano-kinija-apribojo-diplomatini-atstovavima-su-lietuva
  5. 立陶宛文維基百科「Lietuvos ir Taivano santykiai」— https://lt.wikipedia.org/wiki/Lietuvos_ir_Taivano_santykiai ［CC BY-SA 4.0］
  6. 15min「Premjerė: Taivaniečių atstovybės atidarymas atnešė nulį naudos iš Taipėjaus ir minusą iš Kinijos」（2026-03-23）— https://www.15min.lt/naujiena/aktualu/lietuva/premjere-taivanieciu-atstovybes-atidarymas-atnese-nuli-naudos-is-taipejaus-ir-minusa-is-kinijos-56-2647000
  7. LRT「Motuzas: Lietuva šiuo metu nesvarsto keisti Taivaniečių atstovybės pavadinimo」（2026-09-07，ELTA）— https://www.lrt.lt/naujienos/lietuvoje/2/3045125/motuzas-lietuva-siuo-metu-nesvarsto-keisti-taivanieciu-atstovybes-pavadinimo
  8. LRT「Taivano skaitmeninių reikalų ministrė tapo Lietuvos e. rezidente: visame pasaulyje tokių asmenų jau virš 300」（2023-01-12，ELTA）— https://www.lrt.lt/naujienos/verslas/4/1865073/taivano-skaitmeniniu-reikalu-ministre-tapo-lietuvos-e-rezidente-visame-pasaulyje-tokiu-asmenu-jau-virs-300
  9. 2023-01-13 Interview with BNS（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13-Interview-with-BNS.md ［CC0］
  10. 2023-01-13 Interview with Reuters（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13-Interview-with-Reuters.md ［CC0］
  11. 2023-01-18 Interview with TaiwanPlus（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18-Interview-with-TaiwanPlus.md ［CC0］
  12. 15min「Taivanas planuoja investuoti į Lietuvos vaikų skaitmeninį raštingumą」（2023-01-11）— https://www.15min.lt/verslas/naujiena/finansai/taivanas-planuoja-investuoti-i-lietuvos-vaiku-skaitmenini-rastinguma-662-1992762
  13. Conversation with Ethereum Foundation（2023-06-07，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3-06-07-conversation-with-ethereum-foundation ［CC0］
  14. 2023-10-18 Conversation with Yasmin Green and Örkesh Dölet（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10-18-Conversation-with-Yasmin-Green-and-%C3%96rkesh-D%C3%B6let.md ［CC0］
  15. 2022-01-04 Meeting with EVC（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2-01-04-Meeting-with-EVC.md ［CC0］
  16. LRT「Vienijasi kovai su dezinformacija: pristatyta iniciatyva „Demaskuok.lt“」（2018-09-13）— https://www.lrt.lt/naujienos/lietuvoje/2/226671/vienijasi-kovai-su-dezinformacija-pristatyta-iniciatyva-demaskuok-lt
  17. LRT「Lietuvos „elfai“ – mitinės būtybės, apie kurias visi girdėjo, bet niekas nematė」（2019-12-25）— https://www.lrt.lt/naujienos/lietuvoje/2/1122562/lietuvos-elfai-mitines-butybes-apie-kurias-visi-girdejo-bet-niekas-nemate
  18. 《Plurality》英文版 6-5 "Learning"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5/eng/ ；《多元宇宙》6-5〈學習〉—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5/zh-tw/ ［CC0］
相關: 唐鳳是誰？ ・ 什麼是臺灣的數位民主？ ・ 什麼是「身分與人格權」（多元身分）？ ・ Plurality 在臺灣是怎麼傳開的？ ・ Plurality 在拉脫維亞是怎麼傳開的？ ・ Plurality 在愛沙尼亞是怎麼傳開的？ ・ Plurality 在捷克是怎麼傳開的？ ・ Plurality 在波蘭是怎麼傳開的？ ・ 《多元宇宙》有哪些版本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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