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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ality 在烏克蘭是怎麼傳開的？

《Plurality》的烏克蘭文譯本，在官方的譯本清單上只有名字，沒有譯文。反過來，是書本身拿烏克蘭當例子：政府的應用程式 Diia 與數位轉型部長。唐鳳也多次談到 2022 年入侵之後的 Diia 與資訊的傳遞。

只要一個手機應用程式，就能隨身帶著數位身分證，也能辦理政府的手續。在烏克蘭，政府做了這樣的應用程式，很多人都在用。臺灣的唐鳳（Audrey Tang，烏克蘭文寫作 Одрі Тан／Одрі Танг）與衛谷倫（E. Glen Weyl）合著的《Plurality》（繁體中文版《多元宇宙》），就拿這個應用程式當例子。那麼在烏克蘭這一邊，這本書是怎麼被閱讀的呢？

一句話說明

《Plurality》的烏克蘭文譯本，名字列在書的官方譯本清單上。但那裡還沒有譯文[1]。

反倒是書拿烏克蘭當例子：政府的應用程式「Дія」（Diia），以及數位轉型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2][5]。唐鳳也多次談到 2022 年入侵之後的 Diia，以及戰時的資訊傳遞[8][9][10]。不過，這次的調查幾乎沒有找到用烏克蘭文討論這本書、唐鳳或衛谷倫的報導。

舉例來說

只有名字的譯本儲存庫。 書的官方說明頁（README）上，譯本清單的第一行是「Ukrainian: https://github.com/vlree-alt/plurality-ukrainian」。加上這一行的，不是儲存庫（GitHub 上的存放處）的擁有者 vlree-alt 本人，而是另一位使用者 taipeicityeth 提出的修改（PR #148，2023 年 10 月 16 日合併）。看儲存庫裡面，vlree-alt 自己的修改是 0 件，只有從書的原始儲存庫複製過來的英文版與繁體中文版檔案[1]。

書中引用的 Diia。 書的 4-5 章〈存取權〉把烏克蘭的 Diia 和愛沙尼亞的應用程式「mRiik」，當作互信網絡與資訊開放雙向作用的例子[2]。註腳的出處是烏克蘭 Mezha.Media 的報導。根據報導，數位轉型部（Мінцифри）宣布「команда Дії поділилася кодом застосунку та підходами до UX/UI дизайну」（Diia 團隊與愛沙尼亞分享了應用程式的程式碼與 UX/UI 設計的方法）[3]。

與烏克蘭記者的對話（2025 年 2 月 26 日）。 烏克蘭團體 Public Interest Journalism Lab 的共同創辦人 Nataliya Gumenyuk 與 Angelina Karyakina 採訪了唐鳳。Gumenyuk 說，兩人是在摸索能緩和極化的報導方式時認識唐鳳的。唐鳳說明了在臺灣把關於 Uber 的意見呈現為幾個群組的經驗，以及社群備註（Community Notes）的「bridging」（在立場不同的人之間搭橋）機制，並說數位部長也是「minister for or ambassador for plurality」（為了多元性的部長，或者大使）[4]。

深入了解

書中的烏克蘭

書的 4-5 章寫道：「『Diia』向全球展示了數位技術如何打破長期存在的腐敗。」接著說愛沙尼亞的 mRiik「其設計靈感主要來自烏克蘭應用程式 Diia」[2]。

7-0 章〈政策〉指出，全球興起的數位部會，是以參與的方式設定遠見目標的場域。書裡「一個著名的例子」，就是自 2019 年起擔任數位轉型部長的費多羅夫[5]。→ 數位公共建設

Diia 這個應用程式

根據烏克蘭文維基百科，Дія 是「Держава і я」（國家與我）的縮寫，是數位轉型部打造的政府應用程式、網路入口與品牌，2024 年的使用者超過 2,100 萬人[6]。2024 年 3 月 13 日，宣布公開應用程式的程式碼[6]。GitHub 上的 diia-open-source 有 47 個儲存庫，多數以 EUPL-1.2（歐盟的開源授權）釋出[7]。

同一篇維基百科條目也有批評的章節。2022 年初，一群資訊安全專家發表了〈Що не так з Дією〉（Diia 有什麼問題）的文件，指出用於身分驗證的 BankID 的安全性、個人資料的蒐集與保存、不方便使用智慧型手機的人（特別是長者）被拋在後面，以及部分服務只能透過 Diia 辦理等問題。數位轉型部副部長 Олексій Вискуб 大致否認這些問題存在[6]。

唐鳳談戰時的 Diia 與資訊

以下是唐鳳的看法。2022 年 12 月的一場會面中，唐鳳說，Diia 在戰前是公民參與與透明的工具，卻「overnight almost」（幾乎一夜之間）變成向民眾蒐集資訊的手段[8]。同年 7 月，唐鳳也說，電子政府的資安與國防的資安是「the same infrastructure」（同一套基礎設施），而 Diia 就是「living proof」（活生生的證明）[9]。

2023 年 5 月的對話中，唐鳳說「the Kyiv experience」（基輔的經驗）改變了臺灣數位發展部的重點：依賴單一公司，那裡就會成為卡關的地方，所以需要「plurality of suppliers」（多元的供應商）[10]。

烏克蘭的媒體也轉述了唐鳳的話。Детектор медіа 旗下的 MediaSapiens 在 2022 年 9 月引用路透社（Reuters）的報導指出，臺灣正在學習烏克蘭的「досвід інфоспротиву」（在資訊方面抵抗的經驗）。唐鳳說，其中包括即時維持高品質的通訊，以及用玩笑和迷因把人們團結起來的做法[11]。

這些是唐鳳本人的發言，以及引用路透社的報導。戰時的 Diia 與資訊戰實際情況如何，本文並沒有加以確認。

比書更早的相遇

2019 年 12 月，Andrey Suprun 在線上與唐鳳交談。Suprun 說他們正在前往烏克蘭與總統府會面的路上。Suprun 提到，曾向烏克蘭的官員建議關注「radical markets, crowd law」（激進市場，以及讓市民參與立法的群眾立法），並問要怎樣才能把臺灣的做法「copy-paste」（照搬）過去[12]。

唐鳳的回答是：這些都不是可以照搬的工具。要先決定由誰做出最終的問責承諾，再依此設計流程；在著手之前，需要有「legitimacy framework」（正當性的框架）[12]。→ 《激進市場》

與書重疊的烏克蘭制度

烏克蘭也有與書中討論的透明和公民參與重疊的制度。根據烏克蘭文維基百科，公共採購的電子系統 Prozorro，起源於尊嚴革命（Революція Гідності）時期的志願者團體，2015 年 2 月 12 日上線[13]。電子請願若是寫給總統、議會或內閣，只要 3 個月內集滿 25,000 人連署，就會以特別程序審議[14]。由市民決定預算用途的參與式預算，2015 年在 3 個城市開始[15]。→ 參與式預算

不過，目前還沒有找到把這些制度和 Plurality 連在一起的烏克蘭文資料。

爭議與批評

常見的誤解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烏克蘭在書中主要出現在兩個地方。一是作為數位公共建設例子的 Diia（4-5 章〈存取權〉），二是作為數位部會這種推動者例子的費多羅夫（7-0 章〈政策〉）[2][5]。

在唐鳳這一邊，比較突出的是與烏克蘭記者談社群備註與橋接的對話[4]，以及因入侵而起的韌性討論[10]。

其他國家與地區的文章：

延伸閱讀

  1. 《多元宇宙》4-5〈存取權〉（中文，書，CC0）—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2. 烏克蘭記者與唐鳳的對話（英文，對話紀錄，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5-02-26-Interview-with-Public-Interest-Journalism-Lab.md
  3. 與 Andrey Suprun 的對話（2019，英文，對話紀錄，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19-12-10-Conversation-with-Andrey-Suprun-and-Chronos-Productions.md
  4. 與 Espreso TV 的對話（2023，英文，對話紀錄，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1-20-Interview-with-Espresso-TV.md
  5. Mezha.Media 關於 mRiik 的報導（烏克蘭文，報導）— https://mezha.media/2023/01/19/diia-mriik/
  6. 烏克蘭文維基百科〈Дія (сервіс)〉（烏克蘭文，百科，含批評的章節）— https://uk.wikipedia.org/wiki/%D0%94%D1%96%D1%8F_(%D1%81%D0%B5%D1%80%D0%B2%D1%96%D1%81)

出處

  1. 書的儲存庫的 PR #148 與 vlree-alt/plurality-ukrainian —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pull/148 ／ https://github.com/vlree-alt/plurality-ukrainian ［CC0］
  2. 《多元宇宙》4-5〈存取權〉—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CC0］
  3. Mezha.Media〈Естонія запускає державний застосунок mRiik, побудований на базі українського додатка Дія〉（2023-01-19）— https://mezha.media/2023/01/19/diia-mriik/
  4. Interview with Public Interest Journalism Lab（2025-02-26）—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5-02-26-Interview-with-Public-Interest-Journalism-Lab.md ［CC0］
  5. 《多元宇宙》7-0〈政策〉—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CC0］
  6. 烏克蘭文維基百科〈Дія (сервіс)〉— https://uk.wikipedia.org/wiki/%D0%94%D1%96%D1%8F_(%D1%81%D0%B5%D1%80%D0%B2%D1%96%D1%81)
  7. GitHub 上的 diia-open-source — https://github.com/diia-open-source
  8. Meeting with Alliance of Democracies（2022-12-19）—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2-12-19-Meeting-with-Alliance-of-Democracies.md ［CC0］
  9. Lucas Kello visits（2022-07-01）—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2-07-01-Lucas-Kello-visits.md ［CC0］
  10. Conversation with Russell Hsiao（2023-05-15）—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3-05-15-Conversation-with-Russell-Hsiao.md ［CC0］
  11. MediaSapiens（Детектор медіа）〈Тайвань хоче перейняти український досвід інфоспротиву під час війни на випадок нападу Китаю〉（2022-09-14）— https://ms.detector.media/internet/post/30252/2022-09-14-tayvan-khoche-pereynyaty-ukrainskyy-dosvid-infosprotyvu-pid-chas-viyny-na-vypadok-napadu-kytayu/
  12. Conversation with Andrey Suprun and Chronos Productions（2019-12-1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19-12-10-Conversation-with-Andrey-Suprun-and-Chronos-Productions.md ［CC0］
  13. 烏克蘭文維基百科〈Prozorro〉— https://uk.wikipedia.org/wiki/Prozorro ［CC BY-SA 4.0］
  14. 烏克蘭文維基百科〈Електронна петиція в Україні〉— https://uk.wikipedia.org/wiki/%D0%95%D0%BB%D0%B5%D0%BA%D1%82%D1%80%D0%BE%D0%BD%D0%BD%D0%B0_%D0%BF%D0%B5%D1%82%D0%B8%D1%86%D1%96%D1%8F_%D0%B2_%D0%A3%D0%BA%D1%80%D0%B0%D1%97%D0%BD%D1%96 ［CC BY-SA 4.0］
  15. 烏克蘭文維基百科〈Бюджет участі〉— https://uk.wikipedia.org/wiki/%D0%91%D1%8E%D0%B4%D0%B6%D0%B5%D1%82_%D1%83%D1%87%D0%B0%D1%81%D1%82%D1%96 ［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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