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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ality 在芬蘭是怎麼傳開的？

在芬蘭，幾乎找不到《Plurality》的譯本，也幾乎找不到關於唐鳳或衛谷倫的報導。比較顯眼的，是基金 Sitra 在 2023 年引進收集意見的線上工具 Polis，並在 2025 年把它改名為 Voxit 的過程。

要怎麼收集很多人的意見，又不讓它變成吵架？在社群媒體上，越強烈的意見往往越顯眼。在芬蘭，人們面對這個問題的做法，是把臺灣用過的工具引進國內，並以全國的規模試用。不過，唐鳳（Audrey Tang）與衛谷倫（E. Glen Weyl）的書《Plurality》（繁體中文版《多元宇宙》）本身，在芬蘭似乎幾乎沒有人知道。

一句話說明

在芬蘭，沒有找到《Plurality》的芬蘭文譯本。介紹唐鳳或衛谷倫的報導，也幾乎找不到[1][3]。

比較顯眼的是 Sitra（芬蘭獨立紀念基金，Suomen itsenäisyyden juhlarahasto）的行動。Sitra 從 2023 年起，把 Polis 引進國內。Polis 是一種線上工具，收集意見之後，會顯示大家在哪裡意見一致、在哪裡意見分歧。它也被用在全國性的討論中，2025 年改名為 Voxit[4][8]。→ Polis

舉例來說

引進 Polis（2023 年 2 月）。 Sitra 宣布，要出資支持負責公共服務數位化的公司 DigiFinland 試用 Polis。這份公告介紹了臺灣用 Polis 來決定叫車服務 Uber 可以在什麼條件下營業的例子[4]。

唐鳳的主題演講與全國討論（2023 年 9 月 15 日）。 在國際民主日，Sitra 舉辦線上研討會，邀請當時擔任臺灣數位部長的唐鳳發表主題演講。根據 Sitra 的報告，有將近 400 人參加[5]。同一天，全國討論「Mitä mieltä, Suomi?」（你怎麼想，芬蘭？）開始。討論持續 4 週，有 1 萬 8 千人參與[6]。

向市民詢問 AI 的用法（2025 年 9 月）。 Sitra 與技術顧問公司 Reaktor 宣布，要透過線上討論，詢問市民在公共服務中該如何使用 AI。並根據結果，製作可以用在語言模型（產生文章的 AI）訓練資料中的規則集。公告說，這種以市民意見為基礎的規則集，過去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還沒有人做過[7]。→ 對齊大會

深入了解

書與譯本

查詢芬蘭圖書館的聯合目錄 Melinda，只找到衛谷倫與艾瑞克·波斯納（Eric Posner）的前一本書《激進市場》（Radical Markets）的英文原書（2018 年）。《Plurality》連英文原書都沒有找到[1]。

在複製書的原始儲存庫（GitHub）而來的 160 個副本（fork）中，沒有芬蘭文的譯本（本站 2026 年 10 月的暫定計數）。書的官方網站 plurality.net 的語言清單上，也沒有芬蘭文[2]。在公共廣播 Yle 的文章搜尋中，沒有符合「Audrey Tang」的文章；在 Google News（芬蘭文）中也只有 1 篇。不過，能用的搜尋手段有限，所以還不能說沒有報導[3]。→ 《多元宇宙》的版本與翻譯

從 Polis 到 Voxit

根據 Sitra 的工作文件，Polis 在 Sitra 的支持下，在 5 個福祉服務區（負責醫療與社會福利的區域單位）試用。合計 33 場討論，有 1 萬 2 千多人參與[9]。

從 2025 年 9 月 5 日起，名稱改為 Voxit。決定改名的，是芬蘭新成立的開放原始碼（任何人都能看到並使用程式碼）Voxit 社群。使用者的意見也有影響：在瑞典文中，polis 是「警察」的意思，所以特別是在說瑞典語的地區，這個名字不好用。Polis 這個名字在國際上會繼續使用，但今後 Voxit 會成為與原本社群持續開發的版本不同的平臺[8]。

唐鳳口中的芬蘭

唐鳳在 2025 年 4 月的對談中，從《世界幸福報告》談到芬蘭。臺灣連續 2 年是東亞最幸福的地方，芬蘭則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國家。據唐鳳說，到芬蘭訪問時，Sitra 的人非常希望建立這樣的連結。唐鳳說，Sitra 認為幸福根植於社會的連結（「social fabric」），希望把自己的做法推廣到北歐，用 Polis 這類技術來形塑 AI 治理等政策[10]。

在唐鳳的記憶中，「What do you think, Finland?」裡意見最分歧的，是年長世代的感受：一輩子使用的說法，被年輕世代捨棄甚至嫌棄，總是被糾正用詞，讓他們覺得很累[10]。

在另一段對談的影片（Ep. 553）中，看來是唐鳳的講者也說，芬蘭的討論累積了將近 100 萬票，比臺灣任何一次 Polis 都大。不過，這是根據影片的自動字幕，票數並沒有用 Sitra 的資料確認[11]。

Polis 的開發者 Colin Megill 在 2025 年也說，芬蘭和臺灣一樣，自己營運 Polis[12]。Megill 在另一場演講中介紹，到 2023 年 Sitra 發文的時候，已經有 1 萬 8 千人參與全國規模的討論（這也是根據自動字幕）[13]。

更早就有的參與機制

在 Polis 之前，芬蘭就有市民參與政治的機制。

在數位公共基礎方面，芬蘭的行政資料交換平臺，使用和愛沙尼亞相同的 X-Road。兩國在 2018 年把彼此的平臺連接起來[17]。→ 數位公共建設・Plurality 在愛沙尼亞是怎麼傳開的？

與唐鳳往來的前史

2019 年，研究者 Tanja Aitamurto 告訴唐鳳，自己參與了芬蘭一個開發民主創新的大型專案。Aitamurto 也說明，芬蘭在制定政策時，做過許多在網路上徵求市民意見的嘗試[18]。

在 2021 年的線上研討會上，自稱審議民主論者（「deliberative democrat」）的 Hélène Landemore，拿自己參與過的芬蘭實驗（雪上摩托車的規範）和臺灣的 vTaiwan 比較，向唐鳳提問[19]。

在 2020 年的對話中，被問到臺灣與芬蘭對假訊息的抵抗力如何比較時，唐鳳回答，臺灣在制定中小學 12 年的課程綱要時，芬蘭是主要的靈感來源。這份課綱把媒體與科技的素養，列為 9 項核心素養之一[20]。

爭議與批評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書把芬蘭和愛沙尼亞放在一起談。英文版 3-3 章 "The Lost Dao" 列舉在 ⿻（Plurality）各方面表現傑出的國家時寫道，芬蘭「has built on and scaled the success of its neighbor」（在鄰國的成功之上發展，並加以擴大），這個鄰國就是愛沙尼亞。書的評價是：芬蘭把數位包容（每個人都能享有數位的好處）比愛沙尼亞更深入地推廣到社會、教育體系與經濟，也採用了數位化民主參與的要素[23]。（繁體中文版的 3-3 章〈我們遺忘的道〉沒有這一段。）5-5 章〈適應式行政〉則把芬蘭政府的 Kela-Kelpo 專案，列為用 AI 工具幫助人們找到公共服務的領先者之一[24]。

不過，在芬蘭傳開的，並不是書的論述本身，而是書中介紹的工具 Polis 的實踐。與唐鳳的連結，也是在書之外，透過與研究者的對話和與 Sitra 的往來而產生的。

其他國家與地區的文章：

延伸閱讀

  1. 唐鳳與 Polly Curtis 的對談（英文，逐字稿，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5-04-03-Interview-with-Polly-Curtis.md
  2. 《Plurality》英文版 3-3 "The Lost Dao"（英文，書，CC0）—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eng/
  3. Sitra「Mitä mieltä, Suomi?」（芬蘭文，網頁）— https://www.sitra.fi/mita-mielta-suomi/
  4. Sitra「Rakentavan keskustelun verkkoalusta Polis on nyt Voxit」（芬蘭文，文章）— https://www.sitra.fi/uutiset/rakentavan-keskustelun-verkkoalusta-polis-on-nyt-voxit/
  5. Sitra 的工作文件「Asukaspaneeli- ja Polis-kokeilut hyvinvointialueilla 2023–2024」（芬蘭文，報告）— https://www.sitra.fi/julkaisut/asukaspaneeli-ja-polis-kokeilut-hyvinvointialueilla-2023-2024/

出處

  1. 芬蘭圖書館聯合目錄 Melinda 以 SRU 查詢的結果（2026-10-02）— https://sru.api.melinda.kansalliskirjasto.fi/bib
  2. pluralitybook/plurality 的 fork 清單 —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forks ［CC0］
  3. Yle 文章搜尋 API 的查詢結果（2026-10-02）— https://yle-fi-search.api.yle.fi/v1/search
  4. Sitra「Sitra ja DigiFinland tuovat demokratiainnovaation Suomeen – Polis-alusta mahdollistaa uudenlaisen keskustelun」（2023-02-06）— https://www.sitra.fi/uutiset/sitra-ja-digifinland-tuovat-demokratiainnovaation-suomeen-polis-alusta-mahdollistaa-uudenlaisen-keskustelun/ ［CC BY-NC-ND 4.0］
  5. Sitra「Översikt till förvaltningsrådet 3/2023」— https://www.sitra.fi/sv/artiklar/oversikt-till-forvaltningsradet-3-2023/ ［CC BY-NC-ND 4.0］
  6. Sitra「Mitä mieltä, Suomi?」— https://www.sitra.fi/mita-mielta-suomi/ ［CC BY-NC-ND 4.0］
  7. Sitra「Suomalaiset pääsevät ensimmäisinä maailmassa laatimaan pelisääntöjä tekoälyn käytölle julkisissa palveluissa」（2025-09）— https://www.sitra.fi/artikkelit/suomalaiset-paasevat-ensimmaisina-maailmassa-laatimaan-pelisaantoja-tekoalyn-kaytolle-julkisissa-palveluissa/ ［CC BY-NC-ND 4.0］
  8. Sitra「Rakentavan keskustelun verkkoalusta Polis on nyt Voxit」（2025-09-04）— https://www.sitra.fi/uutiset/rakentavan-keskustelun-verkkoalusta-polis-on-nyt-voxit/ ［CC BY-NC-ND 4.0］
  9. Sitra「Asukaspaneeli- ja Polis-kokeilut hyvinvointialueilla 2023–2024」— https://www.sitra.fi/julkaisut/asukaspaneeli-ja-polis-kokeilut-hyvinvointialueilla-2023-2024/ ［CC BY-NC-ND 4.0］
  10. 2025-04-03 Interview with Polly Curtis（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5-04-03-Interview-with-Polly-Curtis.md ［CC0］
  11. "Plurality: How Taiwan Managed to Unite Its People Through Tech" Ep. 553（影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PduXixHPj0
  12. Colin Megill on Computational Democracy（The Futurists EPS_294，2025-05-16，影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qYSTS44xjE
  13. TICTeC 25: Pol.is 2.0 sneak preview（影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8kMOg4EPQA
  14. 芬蘭文維基百科「Kansalaisaloite」— https://fi.wikipedia.org/wiki/Kansalaisaloite ［CC BY-SA 4.0］
  15. 芬蘭文維基百科「Otakantaa.fi」— https://fi.wikipedia.org/wiki/Otakantaa.fi ［CC BY-SA 4.0］
  16. Sitra「Kansalaispaneelit」— https://www.sitra.fi/projektit/kansalaispaneelit/ ［CC BY-NC-ND 4.0］
  17. 芬蘭文維基百科「X-Road」— https://fi.wikipedia.org/wiki/X-Road ［CC BY-SA 4.0］
  18. 2019-02-06 Conversation with Tanja Aitamurto（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19-02-06-Conversation-with-Tanja-Aitamurto.md ［CC0］
  19. 2021-03-09 GovAI Webinar: The Frontier of Democracy（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1-03-09-GovAI-Webinar-The-Frontier-of-Democracy.md ［CC0］
  20. 2020-01-16 The International Republican Institute visits（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0-01-16-The-International-Republican-Institute-visits.md ［CC0］
  21. Yle「Meta vaihtaa faktantarkistajat X:stä tuttuun toimintoon – asiantuntija on skeptinen」（2025-01-24）— https://yle.fi/a/74-20138852
  22. Sitra「Sitran lausunto Euroopan komission demokratian kilpi -aloitteesta」（2025-06）— https://www.sitra.fi/artikkelit/sitran-lausunto-euroopan-komission-demokratian-kilpi-aloitteesta/ ［CC BY-NC-ND 4.0］
  23. 《Plurality》英文版 3-3 "The Lost Dao"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eng/ ［CC0］
  24. 《Plurality》英文版 5-5 "Adaptive Administration"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5/eng/ ；《多元宇宙》5-5〈適應式行政〉—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5/zh-tw/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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