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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一元原子论（monist atomism）？

只用「一个个分开的个人」和「把他们绑在一起的一个整体（国家等）」两者来思考社会，而忽略中间家庭、职场、宗教、地方等彼此重叠之群体的看法。这是《多元宇宙》为了和自己的立场对照而取的名字。

你可能是某家公司的员工、某个城镇的居民、某个家庭的一员，也参加了兴趣社团。可是在选举或公家机关的手续里，你只被当成「一个个人」来计算，中间那些群体在制度上几乎看不见。一元原子论，就是《多元宇宙》替这种「只看个人与整体」的看法取的名字。

一句话说明

一元原子论（monist atomism）是只用「一个个的个人」和「国家整体（或世界整体）」两者来思考社会的看法。「原子」指的是「无法再分割的一个个人」，「一元」则是说把他们绑在一起的整体只有一个。

书批评，这种看法忽略了中间家庭、职场、宗教、地方等彼此重叠的群体。这是书为了和自己的立场（多元宇宙，符号 ⿻）对照而取的名字[1]。

举例来说

书的 3-2 章写道：「现代社会的三个基本制度最鲜明的体现了这一结构：财产、身分和投票。」[2]

投票：一人一票。 书写道：「大部分自由民主国家将『一人一票』原则视为民主进程的神圣核心。」凭多数决，就可以无视组织的社会组成而做成决策[3]。书指出，这和历史上的许多决策方式形成对比：过去行会、宗教共同体、民族群体等也有发言的地位[3]。

身分：国家发行的证件。 出生登记、护照、国民身分证，不是依「认识谁」「属于哪里」来看待人，而是把人当作与国家有关系的抽象个人。书提到「WEIRD」（Western Educated Industrialized Rich Democratic，即：西方、教育、工业化、富裕、民主）社会中的创新，让身分和人际关系脱离开来[4]。

财产：私有与股份公司。 书写道，多数房屋归属个人或家庭所有；非政府的集体所有制，大多采取标准股份公司的形式，遵循一股一票和股东价值最大化的原则。书说，这也和历史上大多数社会的财产形态不同[5]。

深入了解

两种思想的共同根源

书的 3-0 章把现在的未来愿景举为「专家统治」（由少数专家用技术管理社会的想法）与「放任主义」（让个人尽量从国家中自由的想法）。两者在应该把权威放在整体还是个人上立场相反。但书写道：「两者都认为世界是由原子（即个人）和一个社会整体构成的，我们称为『一元原子论』。」[1]

书接着说，两者「都忽略了『⿻』的核心理念，也就是多元交织的社会群体，以及由这些交叉点构成身分的多元协作人们，才是社会世界的核心结构」[1]。

也是一种科学观

3-1 章不只把它描写成看社会的方式，也描写成一种科学观（3-1 章的译法是「单一原子论」）：「认为一套普遍规律作用于一组基本粒子是理解世界的最佳方式」[6]。

书也承认这种看法的成就：牛顿力学、达尔文主义、经济学、邱奇-图灵的可计算理论，都在这种看法下取得了巨大成果[6]。书也写道，科学管理（泰勒主义）和建筑学中的高度现代主义，支撑了专家统治[6]。

在此基础上，书主张 20 世纪的数学、物理学、生物学、神经科学已经超越了这种看法，关注「复杂性、涌现、多层次组织网络和多向的因果关系」[6][7]。书说，⿻ 就是用相似的方式看待人类社会[7]。书借用网络社会学者马克·格兰诺维特（Mark Granovetter）的想法总结：「没有基本的单一原子；社会群体确实存在，而且必须不断地持续变换、重组。」[8]

近代的制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根据 3-2 章，这套制度「在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期间开始发展，当时，传统的、以公地为基础的财产制度、以社区为基础的身分和多部门代表制度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国家的『理性』和『现代性』」[9]。书写道，它在十九世纪征服了世界，在二十世纪中期的「极端现代主义」中达到颠峰[9]。

书并不说这单纯是坏事。它简单易行、具有可扩展性，让不同背景的人能够迅速了解对方；如果没有单一、统一、清晰的权利资料库，社会福利计划的管理者很难提供广泛的养老金和失业救济[10]。

3-3 章再加上另一个看法：自由民主国家经常自诩为多元社会，但「几乎每个国家都被迫在现有资讯系统的限制下，将社会机构同质化和简化为一个一元化的原子主义模式」。书写道，⿻ 最大的希望，是利用资讯技术的潜力开始克服这些限制[11]。

争议与批评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这个词在 3-0 章作为与 ⿻ 定义相对的词登场[1]。→ ⿻ Plurality（多元宇宙）・跨越社会差异的协作

在 3-1 章，它被扩大为一种科学观，当作专家统治与放任主义的共同根源[6]。→ 三条道路

在 3-2 章，它被套用到财产、身分、投票三项制度上。接着介绍超越它的思想家：亨利·乔治、齐美尔、约翰·杜威、诺伯特·维纳[2]。→ 多元交织的身分・新兴公众・超模・我们遗忘的道

书的后半，有几章像是对应这三项制度：身分与人格权、财产与合约、⿻投票。不过这个对应不是书明说的，而是本文的整理。

结语 7-1 章问：是否应该将个人「解放」成为不受约束、也不承担责任的原子化代理人？还是把问题交给技术专家，让他们规划我们的未来？书的回答是：「都不是！」[16]

延伸阅读

  1. 《多元宇宙》3-0〈何谓多元宇宙？〉（中文，书，简短的定义章）—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zh-tw/
  2. 《多元宇宙》3-2〈相连的社会〉「现代性的局限」（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3. 《多元宇宙》3-1〈活在⿻世界〉（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1/zh-tw/
  4. Glen Weyl, "Why I Am A Pluralist"（2022，英文，文章）—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a-pluralist/
  5.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英文，书评）—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6. Jeffrey Fossett, "Notes on the Plurality Book"（英文，读书笔记）— https://jeffreyfossett.com/2023/12/27/notes-on-plurality-book.html
  7. 『Plurality』3-0「28プルラリティ（多元性）とは？」（日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jpn/

出处

  1. 《多元宇宙》3-0〈何谓多元宇宙？〉—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zh-tw/
  2. 《多元宇宙》3-2〈相连的社会〉「现代性的局限」—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3. 同上，「投票」小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4. 同上，「身分」小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5. 同上，「财产」小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6. 《多元宇宙》3-1〈活在⿻世界〉开头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1/zh-tw/
  7. 同上，「数学」「生物学」「神经科学」各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1/zh-tw/
  8. 同上，「从科学到社会」—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1/zh-tw/
  9. 《多元宇宙》3-2，「投票」之后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10. 同上，「现代性的局限」的结尾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11. 《多元宇宙》3-3〈我们遗忘的道〉开头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3/zh-tw/
  12. 《多元宇宙》3-2「齐美尔，多元交织的个体／分身」—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2/zh-tw/
  13. Jeffrey Fossett, "Notes on the Plurality Book"（2023-12-27）— https://jeffreyfossett.com/2023/12/27/notes-on-plurality-book.html
  14. 《多元宇宙》3-1〈活在⿻世界〉，关于类比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1/zh-tw/
  15. Vitalik Buterin, "Plurality philosophy in an incredibly oversized nutshell"（2024-08-21）—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8/21/plurality.html
  16. 《多元宇宙》7-1〈结语〉—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1/zh-tw/
相关: 什么是「三条道路」？ ・ 什么是 ⿻ Plurality（多元宇宙）？ ・ 什么是多元交织的身分（intersectional identity）？ ・ 什么是新兴公众（emergent publics）？ ・ 什么是超模（supermodularity）？ ・ 什么是「我们遗忘的道」（The Lost 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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