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 d/acc（防卫性加速）？

主张技术要快速前进，但要挑选帮助防御胜过攻击、帮助分散胜过权力集中的技术优先推进。由以太坊创办人维塔利克·布特林在 2023 年命名。

对于新技术，特别是 AI，有人说「应该全速前进」，也有人说「太危险了，应该停下来」。d/acc 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第三种回答：重点不是要不要前进，而是选择先推进什么。

一句话说明

d/acc 的主张是：技术应该持续前进，但要挑选强化防守一方的技术，以及不把力量集中在一处、让大家分散持有的技术优先推进。由以太坊（加密货币及其底层机制）创办人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在 2023 年 11 月命名[1][2]。

「acc」是 acceleration（加速）的缩写。「d」有四个意思：defense（防御）、decentralization（分散）、democracy（民主）、differential（区别对待）。布特林说明，先从防御想起，再从那里连到其他意思[1]。

举例来说

回应〈技术乐观主义者宣言〉（2023 年）。 投资人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在 2023 年 10 月 16 日发表〈技术乐观主义者宣言〉（The Techno-Optimist Manifesto）。宣言高举加速主义（主张无论如何都要加快技术进步的立场），大意是说：拖慢 AI 的脚步等于夺走人命，要求谨慎的想法是敌人[3]。

布特林在隔月的博客中，一方面大力肯定技术的好处，一方面提出另一条路：对军事技术的狂热抱持复杂的心情；也不采取把强大力量交给少数人，然后祈祷他们好好使用的做法。布特林把这种替代的想法称为 d/acc[1]。

2042 年大流行的想像图（2025 年）。 布特林在一年后的续篇中，描绘了 d/acc 成功的世界。先前的流行征兆，都透过污水监测和公开社群网站的分析被及早发现并挡下；手掌大小的空气检测器，只要更新软件就能侦测新病毒；制造疫苗的公开程序几周内就出来了[2]。

多数人受到普及的空气过滤与通风保护。检测器一响就戴口罩，阳性就待在家。只要六成的人遵守这些基本原则，流行在两个月后就消失了。它被描写成不是靠中央命令或大规模监控，而是靠分散的防御度过难关[2]。

唐凤的说明。 时任台湾数位发展部部长的唐凤（Audrey Tang），在 2024 年 3 月的 Podcast 中介绍数位部的长期方案时说：「其实是 Vitalik 有一个词，叫做『d/acc』，就是防卫性加速技术。」[4] 在 2025 年 3 月日经 BP 的访谈中，唐凤说，既然攻击能力已经分散了，防御技术也必须分散[5]。

运作方式

为什么「防御」和民主相连

布特林的逻辑是这样的：在容易防守的世界，分散、民主的政治制度长得好；在难以防守的世界，大家彼此争斗，最后容易落入最强者的支配。布特林举的例子是受群山保护的瑞士[1][2]。

所以，网络越安全，就越不需要为了追捕骇客而侵犯隐私；让大家一起辨识假讯息的工具（例如社群备注）越发达，围绕审查的争斗也越少——布特林这样主张[1]。

四个领域

2023 年的文章把防御技术分成「原子的世界」（实体世界）和「位元的世界」（资讯世界）。实体世界包括生物、医疗的防御与坚固的基础设施；资讯世界包括网络防御（容易对谁是攻击者达成共识）与资讯防御（难以对谁是攻击者达成共识）[1]。

布特林也承认，像 Polis 这种在意见不同的人之间找共识的工具，严格来说与其说是「防御」，不如说是「民主的加速」[1]。

由来

「比起危险的技术，优先推进提高安全的技术」这个想法有其源头。布特林自己写道，它根植于有效利他主义（思考怎样行最多善的运动）文献中的「差异化技术发展」[1]。

2025 年的扩展

续篇主张，让人存活下来的技术（防御），和让人更加兴盛的技术，在每个领域都深深相连[2]。公共财（大家都能用、却难以筹到钱的东西）的筹资，例如平方募资，也被视为 d/acc 不可或缺的一环，因为减少权力集中的目标，和许多一般的商业模式不太合得来[2]。

关于 AI 的规范

布特林承认，AI 安全阵营的批评——如果 AI 很快到来，光是「加速好东西」是不够的——是最有说服力的。在此基础上，布特林提出两项对策：一是让造成损害者（特别是 AI 的用户）负责的规则；二是有条件的方案——布特林说若确信需要比责任规则更强的手段，就会选它——也就是危机时能让全球运算资源大幅减少一到两年左右的大规模硬体「暂停按钮」[2]。

2025 年 7 月，布特林批评了只有领先的一个 AI 取得神一般力量的未来预测。大意是：认为让一个 AI 掌握霸权、赢得竞赛是唯一出路的想法，本身就可能降低安全[6]。这个讨论也在关于 AI 未来的论争一文中处理。

争议与批评

分散不一定就安全。 唐凤自己在 2026 年 9 月的 Podcast（根据主办网站的逐字稿）中，对主流的 d/acc 说法提出异议。大意是：分散并不会自动变好，不负责任的一群人，可能和单一垄断一样危险；如果要分散能力，也应该分散追踪与修复的机制[7]。
只保护一个小岛没有意义的反驳。 辩论节目 Doom Debates 的主持人 Liron Shapira 说，自己对布特林和唐凤都说过：如果发生超级智慧之间的霸权争夺或核战，「岛屿可以自我防御」的理想是行不通的[8]。
小小的行动者就能杀死所有人的担忧。 如果攻击能力变得便宜又难以察觉，光喊 d/acc 是不够的。唐凤承认这个担忧是真实的，并回答说，只有中央的防御一旦被突破一点就很脆弱，所以需要多层的防御[7]。布特林也承认，防御或攻击的分类，在边缘处难免模糊[1]。

常见的误解

名称的误解。 d/acc 容易被误认为只想快速前进的加速主义（e/acc）的一派。但布特林说，差别在于选择推进什么、有意识地推进。布特林也和只讲分散、不在意防御的立场保持距离[1][2]。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书中没有出现 d/acc 一词。d/acc 是和这本书几乎同一时期、在书外成长起来的相邻想法。

布特林的看法。 布特林在 2023 年的文章中写道，d/acc 是可以自然地纳入 Plurality 所重视的民主协作技术的框架[1]。在 2025 年 12 月的文章中，布特林把卫谷伦（E. Glen Weyl）与唐凤的 Plurality 想法（跨越差异的协作）列为防止权力集中的对策之一，并把 d/acc 定位为补充它的对策[9]。

唐凤的看法。 唐凤在关于 AI 伦理的宣言关怀六力（6-Pack of Care，2025 年）中，把对抗假讯息等做法称为在资讯领域「民主、分散的防御加速（d/acc）」[10]。在 2026 年 1 月的 Doom Debates 中，唐凤回答：「所以加速去中心化（accelerating decentralization）和加速防御（accelerating defense），这都很好，但我认为六力专注于加速民主（accelerating democracy），这也是 d/acc 中被接受的 D 之一。」[8]

第三方的比较。 Hilma Church-Turing 与 Stephen Reid 在 2026 年 1 月主张，两者互补得很好：d/acc 强在要做出什么东西，Plurality 则补足做法的部分，也就是多样的人们如何一起决定什么算是防御技术[11]。

d/acc 被设定为同时相对于「只管加速」的立场和「为了安全而集中力量」的立场的第三条路[2]。和书描绘的三条道路并排来读，会更容易看出差异。

出处

Vitalik Buterin, "My techno-optimism"（2023-11-27）—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3/11/27/techno_optimism.html
Vitalik Buterin, "d/acc: one year later"（2025-01-05）—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5/01/05/dacc2.html
Marc Andreessen, "The Techno-Optimist Manifesto"（2023-10-16）— https://a16z.com/the-techno-optimist-manifesto/
〈「宝博朋友说」Podcast 专访唐凤部长〉（2024-03-21，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4-03-21-%E3%80%8C%E5%AF%B6%E5%8D%9A%E6%9C%8B%E5%8F%8B%E8%AA%AA%E3%80%8Dpodcast-%E5%B0%88%E8%A8%AA%E5%94%90%E9%B3%B3%E9%83%A8%E9%95%B7%E9%80%90%E5%AD%97%E7%A8%BF
Nikkei BP Interview（2025-03-03，英文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5-03-03-nikkei-bp-interview
Vitalik Buterin, "My response to AI 2027"（2025-07-10）—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5/07/10/2027.html
Existential Hope Podcast, "How regular citizens fixed an AI deepfake crisis"（2026-09-16，主办网站的逐字稿，可能为自动产生）— https://www.existentialhope.com/podcasts/audrey-tang
Doom Debates（唐凤出场，2026-01-20）— https://civic.ai/doom-debate/ ；中文逐字稿〈末日辩论〉—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1-20-%E6%9C%AB%E6%97%A5%E8%BE%AF%E8%AB%96
Vitalik Buterin, "Balance of power"（2025-12-30）— 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5/12/30/balance_of_power.html
6-Pack of Care: A Manifesto（2025-09-01）— https://civic.ai/manifesto/
Hilma Church-Turing & Stephen Reid, "Plurality ⿻"（Technological Metamodernism 第 6 章，2026-01-04）— https://technologicalmetamodernism.substack.com/p/plur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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