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地图

什么是 Polis？

一种线上对话工具：参与者写下简短意见，对别人的意见只按「赞成、反对、略过」。系统从投票的倾向画出意见群体的地图，并凸显出跨越群体都获得支持的意见。

在网络论坛上征求意见，常常是大声的人最显眼，最后变成吵架。回复引来更多回复，到最后连谁的意见有多少人支持都搞不清楚。Polis 就是为了反其道而行而做出来的工具：不让人吵架，而是让大家看见彼此的想法怎么分歧、又在哪里重叠。

一句话说明

Polis（pol.is）是一种网页工具：许多人针对同一个问题写下简短意见，并对别人的意见逐一按「赞成」「反对」「略过」[1][2]。

系统从投票的模式，把「想法相近的人群」像地图一样呈现出来[1]，再凸显出每个群体都赞成的意见[1][2]。

举例来说

台湾的 Uber 规范（2015 年）。 公民讨论平台 vTaiwan 就是否开放叫车服务 Uber，用 Polis 开启了对话[3]。约 2,000 人参与，约 100 人写了约 200 则意见[3]。

参与者明显分成「支持 Uber」与「反对（计程车方）」两群[3]。即使如此，像「政府应该正视 Uber 带来的挑战，同时改善对计程车的评鉴与监督，让计程车也能提供和 Uber 一样品质的服务」这样的意见（大意），仍得到包括计程车司机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赞成[3]。

大家一起写的 AI「宪法」（2023 年）。 非营利组织集体智慧计划（Collective Intelligence Project，CIP）与 AI 公司 Anthropic，依美国人口结构挑选约 1,000 人，用 Polis 询问「AI 聊天机器人应该怎么表现」[4]。1,002 人写了 1,127 则陈述，投了 38,252 票[4]。跨群体获得支持的陈述被整理成「宪法」（AI 行为的原则），用于训练语言模型[4]。

日本 2024 年众议院选举的「舆论地图」。 日本的选举资讯网站 JAPAN CHOICE 在 2024 年 11 月 18 日，公开了以 Polis 为元件的「舆论地图」[5]。约两周内有 4,403 人投票[5]。它从各政党政见中摘出陈述，把各党对这些陈述的立场，以政党图示叠在市民意见的地图上[5]。参与开发的西尾泰和（日本工程师）写道，这是日本规模最大的 Polis 应用案例[5]。

运作方式

参与者要做的事

主办者提出一个问题（例如「你对生成式 AI 有什么看法？」），并放上几则作为示范的初始意见[1][3]。

画面上会一次出现一则别人写的简短意见（英文少于 140 字元），参与者按「赞成」「反对」或「略过」[1][3]。如果想说的还没人提过，也可以自己写新意见；新意见会依序发给其他参与者[1][3]。

Polis 刻意不提供回复别人意见的功能。日文维基百科说明，这是为了抑制洗版和人身攻击而做的设计[6]。

在结果画面上，可以看到意见相近的人排在一起的图，以及这些群聚（意见群体）[3]。也会显示代表各群体的意见，以及整体上赞成最多的意见[3]。

背后的计算

根据 Polis 的基础论文（Small 等人，2021 年），步骤大致如下[3]：

  1. 建立参与者 × 意见的表格：赞成为 +1，反对为 −1，略过为 0。
  2. 用「主成分分析」把这张大表压缩成二维的「意见地图」。
  3. 用「k-means」把参与者分成 2 到 5 个意见群体。
  4. 找出每个群体比其他群体更容易赞成的意见，作为该群体的代表性意见。
  5. 把各群体成员赞成某意见的机率（由群体内赞成票的比例估计）相乘，用这个值来排列「每个群体都赞成的意见」。论文称之为「考虑群体的共识」指标。

第 5 步是关键。用一个说明用的例子来想（数字是虚构的；实际计算时会做些微修正，避免票数少时出现极端值）。群体 A 有 90%、群体 B 有 80% 赞成的意见，得分是 0.9 × 0.8 = 0.72。群体 A 有 100% 赞成、但群体 B 只有 10% 赞成的意见，得分是 1.0 × 0.1 = 0.1。因为是相乘，只要被任何一个群体讨厌，分数就会变低。论文写道，这有助于防止多数暴力、尊重少数的异议[3]。

根据官方说明，计算只用赞成与反对的表格，不读文字内容[7]。所以 Polis 可以用于任何语言[7]。

起源与扩散

根据英文维基百科，Polis 由 Colin Megill、Christopher Small、Michael Bjorkegren 在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与中东的「阿拉伯之春」之后开发，2012 年公开[8]。软件是开源的，现在由非营利组织 The Computational Democracy Project 营运[8]。

官方案例集列出了 vTaiwan（超过 20 万人）、奥地利的气候公民会议（2022 年，超过 5,000 人）、乌拉圭的公民投票（2020–21 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与青年的对话（超过 3 万人）等[9]。

与 AI 结合

Polis 会画出投票的地图，但不读自由书写的文字内容[7]。于是出现了用大型语言模型（LLM）解读 Polis 结果的工具。台湾 2023 年的讨论，就用一个叫「我城对谈」（Talk to the City）的工具，把 Polis 收集到的意见视觉化[10]。日文书《广泛倾听》（ブロードリスニング）强调其中的差别：Polis 地图上的一个点代表「一个人」，Talk to the City 的一个点代表「一则意见」[10]。

争议与批评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多元宇宙》在 2-2 章把 Polis 介绍为支撑 vTaiwan 的工具[2]。书中说明：「Polis 的运作方式类似 Twitter/X 等线上交流工具」，但「Polis 并非显示最大限度地提高点击率的内容，而是展示存在的意见丛集，并强调桥接它们的陈述。这种方法有助于形成共识，并更好地理解分歧的界线。」[2]

5-4 章〈扩增审议〉把 Polis 当作寻找跨越分歧而获得支持之意见的「桥接」系统的典型例子[12]。书中把 Polis 和社群备注（Community Notes）并列，写道：「其中最明显的发展方向之一，就是如何利用现代图论和语言模型，来扩展 Pol.is 和 Community Notes 等系统」[12]。

相关文章： - vTaiwan——使用 Polis 的台湾讨论平台 - 桥接——重视跨越分歧之支持的想法 - 社群备注——把同样的想法用在社交媒体的注记上 - 扩增审议——书中讨论 Polis 的章节 - 我城对谈、对齐大会——与 AI 结合的发展

延伸阅读

  1. 《多元宇宙》2-2〈数位民主的日常〉（中文，书，谈 vTaiwan 与 Polis）—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2. 《多元宇宙》5-4〈扩增审议〉（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4/zh-tw/
  3. "What is Polis?"（英文，官方说明）— https://compdemocracy.org/polis/
  4. Small 等人, "Polis: Scaling Deliberation by Mapping High Dimensional Opinion Spaces"（2021，英文，论文）— https://doi.org/10.6035/recerca.5516
  5. "Collective Constitutional AI: Aligning a Language Model with Public Input"（英文，论文）— https://arxiv.org/abs/2406.07814
  6. 《ブロードリスニング》4.4〈Polis で世論の地図を作る〉（日文，书）— https://github.com/digitaldemocracy2030/broad-listening-book/blob/f69c60c838a91b91668abf109d7093b240610139/04_04_Polis%E3%81%A7%E4%B8%96%E8%AB%96%E3%81%AE%E5%9C%B0%E5%9B%B3%E3%82%92%E4%BD%9C%E3%82%8B.md

出处

  1. "What is Polis?"（The Computational Democracy Project）— https://compdemocracy.org/polis/
  2. 《多元宇宙》2-2〈数位民主的日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3. Small 等人, "Polis: Scaling Deliberation by Mapping High Dimensional Opinion Spaces"（2021）— https://doi.org/10.6035/recerca.5516
  4. Huang, Siddarth 等人, "Collective Constitutional AI: Aligning a Language Model with Public Input"（2024）— https://arxiv.org/abs/2406.07814
  5. 《ブロードリスニング》4.4〈Polis で世論の地図を作る〉（日文）— https://github.com/digitaldemocracy2030/broad-listening-book/blob/f69c60c838a91b91668abf109d7093b240610139/04_04_Polis%E3%81%A7%E4%B8%96%E8%AB%96%E3%81%AE%E5%9C%B0%E5%9B%B3%E3%82%92%E4%BD%9C%E3%82%8B.md
  6. Pol.is（日文维基百科）— https://ja.wikipedia.org/wiki/Pol.is
  7. "Algorithms"（The Computational Democracy Project）— https://compdemocracy.org/algorithms/
  8. Pol.is（英文维基百科）—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ol.is
  9. "Case studies"（The Computational Democracy Project）— https://compdemocracy.org/Case-studies/
  10. 《ブロードリスニング》11-1〈台湾〉（日文）— https://github.com/digitaldemocracy2030/broad-listening-book/blob/f69c60c838a91b91668abf109d7093b240610139/11_01_%E5%8F%B0%E6%B9%BE.md
  11. CIP, "Alignment Assemblies: Nine Months In"（2023-11-16）— https://www.cip.org/blog/alignment-assemblies-nine-months-in
  12. 《多元宇宙》5-4〈扩增审议〉—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4/zh-tw/
相关: 什么是 vTaiwan？ ・ 什么是桥接（bridging）？ ・ 什么是社群备注（Community Notes）？ ・ 什么是扩增审议？ ・ 什么是我城对谈（Talk to the City）？ ・ 什么是对齐大会（Alignment Assembl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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