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德国的公民黑客松「Deutschland, was geht?」？

办理行政手续时，你是否遇过同一份文件被要求交好几次，或不知道该去哪个窗口的情况？2026 年的德国，国家向市民搜集这类日常的不满，再用市民的投票决定先改哪一项。投票用的不是一般的「一人一票」，而是也能表达心意强弱的方式。

一句话说明

「Deutschland, was geht?」（德国，能做什么？）是德国联邦机构 SPRIND 与联邦数位与国家现代化部（BMDS）共同推动的公民黑客松[1]。黑客松是在短时间内以团队集中制作原型的活动。

范本是台湾的「总统杯黑客松」[1]。对于从市民投稿整理出的 13 个议题，市民用平方投票（quadratische Wahl）排出优先顺序。依据结果，获选的团队正在进行原型制作[2]。

举例来说

搜集到的声音。 投稿多达 27,707 件[2]。入口有三个：「AI Reporter」、电话的「AI Citizen Hotline」，以及「Einfach machen」（让事情变简单）的留言表单[3]。

投票结果。 对 13 个议题的投票，在 2026 年 7 月 6 日到 20 日进行[4]。第 1 名是「ÖPNV einfacher machen」（让公车、铁路等大众运输更简单），第 2 名是「Verwaltung als Service statt Kontrolle」（行政是服务而不是管控），第 3 名是「Neue Technik schneller testen」（更快试验新技术）[4]。

接下来。 为了回应排名在前的议题制作原型，选出了 21 个团队，从 9 月 7 日开始行动[2]。12 月有在数位部长卡斯滕·维尔德贝格（Karsten Wildberger）面前发表的「Ministerpitch」，并承诺若进行顺利，从隔年起纳入联邦行政[2][1]。

深入了解

谁、为什么发起

SPRIND（Bundesagentur für Sprunginnovationen）是支持跃进式技术创新的联邦机构。推动这项计划的，是其中新成立、负责社会创新的部门 SPRIND.SOCIETY[1][5]。

SPRIND 在 2026 年 1 月 16 日于慕尼黑的会议 DLD 上发表这项计划，当时的标题是「Deutschland, was nervt? Deutschland, was geht?」（德国，什么让人厌烦？德国，能做什么？）。发表文写道，要以台湾、以及以唐凤（Audrey Tang）为中心的模式为范本，并把 Pol.is（藉 AI 协助找出共识点的工具）和 Quadratic Voting 当作国际上最好的方法，配合德国的条件来使用[5]。

在同一场 DLD 的对谈中，唐凤说 "we are co-creating the Presidential Hackathon model here in Germany"（我们正在德国共同打造总统杯黑客松的模式）。关于台湾的机制，唐凤归纳为 "Join for what sucks and Presidential Hackathon for what works"（让人厌烦的事交给参与平台 Join，行得通的事交给总统杯黑客松）[6]。领导 SPRIND.SOCIETY 的札拉·布鲁恩（Zarah Bruhn）在之后的专访中说，台湾透过数位参与大幅提高了人们对国家的信任，希望把这套机制带到德国[7]。

流程

依官方网站的说明，阶段如下[2]：

1. 投稿困扰（到 6 月 14 日为止）
2. 对 13 个议题投票（到 7 月 20 日为止）
3. 团队报名（到 8 月 20 日为止）
4. 原型制作（9 月起）
5. 年底向部长发表，以及隔年导入行政

在原型制作阶段，每个获选团队最多可获得 25,000 欧元。之后最多 5 个团队，另外最多可再获得 100,000 欧元[1]。主办方要求做出来的软件尽可能在公共程式码平台 openCode.de 上以开源形式公开。著作权原则上留在团队一方[1]。

投稿的整理

依报告「Deutschland-Report」的方法说明，投稿以 AI 的 sensemaking（KI-basiertes Sensemaking，从大量文字中找出意义群组的作业）来分析，再由 SPRIND 的团队确认结果[8]。

SPRIND 7 月的发表说，借助 AI 的处理，形成了 265 个意见群组（opinion clusters）。13 个议题的选择标准，是同时兼具对社会的重要性、创新的空间，以及政治上的可行性[9]。报告把主题分成 25 个，依件数多寡排列为：行政数位化 9,368 件、申请 7,989 件、服务品质 5,433 件[8]。使用的工具名称，本站搜集的资料中没有写。

平方投票的做法

FAQ 的说明如下[1]：

• 有点像选前的政党配对测验「Wahl-O-Mat」，对 13 个议题分别选择赞成、中立或反对。
• 接着用点数表示各个赞成或反对要看得多重。可用的点数最多 100 点。
• 在某个议题上堆的点数越多，这个选择的「代价」就越高。

主办方说明，这个方法能得出尽可能平衡的结果，并保护少数意见[1]。

为了做到一人一次，用德国的手机号码确认身分。号码不直接保存，只留下密码学指纹（经过无法还原的转换所得的值），投票内容则匿名[1]。投票排出的名次，不只决定团队可以报名哪些议题，也会作为报名审查时的权重[1]。

与台湾总统杯黑客松的比较

《Plurality》（繁体中文版《多元宇宙》）2-2 章写道「总统杯运用平方投票」；英文版写的是，请参加者与更广泛的市民协助选出优胜团队，当时用的就是平方投票[10]。在 2019 年讨论这套投票方式的会议上，唐凤说明：「你一进来的时候，你有100点的token。如果你很喜欢某一个案子，你投一票，只需要花1点，但是如果你要投他两票，你要花4点，你要投三票，要花9点等等」[11]。

点数上限 100 点和德国一样。不同的是投票的对象：台湾投给提案（团队），德国投给议题。德国也可以把点数用在反对的一方[11][1]。此外，德国把投票放在原型制作之前，也就是决定要处理什么的阶段[2]。

争议与批评

• 实现还有待观察。 IT 新闻 heise 报导了 1 月的发表，结语是德国的行政机关实际上会实现什么，还有待观察[12]。到 2026 年 10 月为止，原型制作仍在进行中[2]。
• 没有公开的数字。 官方网站的结果表格中有「优先度」的栏位，但从本站取得的页面只能读出名次，看不到点数。投票人数也没有找到[4]。
• 资料之间的出入。
• 投票截止日，7 月 SPRIND 的发表写 7 月 19 日，官方网站写 7 月 20 日[9][2]。
• 团队数量方面，1 月的发表写资助的点子有 15 个，官方网站首页的一处写最多 20 个团队，FAQ 写选出了 21 个团队[5][4][1]。关于 9 月 14 日启动活动的贴文，则以「Top20」列出 20 个团队[13]。
• 议题数量也是：投票是 13 个议题，但 FAQ 给团队的段落把报名对象写成 14 个问题领域[1]。
• 来自大城市以外的投稿比例，7 月的发表是 41.8%，报告是 61.5%。可能是计算方式不同，但没有说明[9][14]。
• 台湾信任度的数字。 SPRIND 以台湾政府信任度上升为依据，但各资料的数字不同。1 月的发表说，Asian Barometer 的数值从 2016 年的 25 升到 2024 年的 65[5]。Digital Democracy Lab 的页面说是从 2014 年的 9% 升到 2020 年的 70% 以上[15]。唐凤在 DLD 上说，2014 年前后只有个位数的支持率，到 2020 年超过了 70%[6]。这些都是主办方或讲者的说法，本站没有确认。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书在 5-6 章〈⿻投票〉把平方投票当作能表达支持强弱的投票来讨论[16]，并在 2-2 章举台湾的总统杯黑客松为实例[10]。德国的计划指名以这套台湾的制度为范本[5][1]。→ 台湾的数位民主

先用 AI 把大量自由投稿分成群组，再由人确认的程序，可以和日本的广泛倾听（我城对谈等）放在一起看。不过，这是本站所做的比较。SPRIND 本身没有使用这个词，也没有公开工具名称[8][9]。

1 月发表中提到的 Polis 实际上有没有被使用，从搜集到的资料无法确认[5][2]。整个德语圈对这本书的接受情形，整理在Plurality 在德语圈是怎么传开的？；日本的情形，整理在Plurality 在日本是怎么传开的？。

延伸阅读

1. 讨论台湾总统杯黑客松投票方式的会议（中文，纪录，2019，CC0）— https://sayit.archive.tw/2019-02-18-%E7%B8%BD%E7%B5%B1%E7%9B%83%E9%BB%91%E5%AE%A2%E6%9D%BE%E7%A5%A8%E9%81%B8%E6%96%B9%E5%BC%8F%E8%A8%8E%E8%AB%96
2. 《多元宇宙》2-2〈数位民主的日常〉（中文，书，CC0）—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3. 官方网站的说明（德文，说明）—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about
4. 官方网站的 FAQ（德文，说明）—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faq
5. SPRIND 的投票开始公告（英文，公告）— https://www.sprind.org/en/words/magazine/germany-whats-next-voting
6. DLD 2026 唐凤与布鲁恩的对谈（英文，纪录，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6-01-17-From-Taiwan-to-Germany-How-Radical-Participation-Leapfrogs-Public-Trust.md

出处

1. Deutschland, was geht?〈Häufige Fragen〉—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faq
2. Deutschland, was geht?〈Über den Bürger-Hackathon〉—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about
3. SPRIND〈Start of the citizen hackathon〉（2026-05-18）— https://www.sprind.org/en/words/magazine/start-citizen-hackathon
4. Deutschland, was geht? 首页（投票结果）—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
5. SPRIND〈Deutschland, was nervt? Deutschland, was geht?〉（2026-01-16）— https://www.sprind.org/worte/magazin/deutschland-was-geht
6. From Taiwan to Germany: How Radical Participation Leapfrogs Public Trust（DLD 2026，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6-01-17-From-Taiwan-to-Germany-How-Radical-Participation-Leapfrogs-Public-Trust.md
7. SPRIND〈SPRIND.Society für gesellschaftliche Innovationen〉（Zarah Bruhn 专访，2026-05-07）— https://www.sprind.org/worte/magazin/interview-sprind-society
8. Der Deutschland-Report – Dashboard —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report/dashboard
9. SPRIND〈27,707 submissions - now it's Germany's turn to decide〉（2026-07-07）— https://www.sprind.org/en/words/magazine/germany-whats-next-voting
10. 《多元宇宙》2-2〈数位民主的日常〉—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zh-tw/ ；英文版 2-2 "The Life of a Digital Democracy"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2-2/eng/
11. 2019-02-18 总统杯黑客松票选方式讨论（CC0）— https://sayit.archive.tw/2019-02-18-%E7%B8%BD%E7%B5%B1%E7%9B%83%E9%BB%91%E5%AE%A2%E6%9D%BE%E7%A5%A8%E9%81%B8%E6%96%B9%E5%BC%8F%E8%A8%8E%E8%AB%96
12. heise〈SPRIND Citizen Hackathon: Germany, what annoys?〉（2026）— https://www.heise.de/en/news/SPRIND-Citizen-Hackathon-Germany-what-annoys-11150621.html
13. Plurality ¦ Pluralität DACH 的 LinkedIn 页面（转贴的贴文）— https://www.linkedin.com/company/plurality-dach
14. Der Deutschland-Report — https://deutschland-was-geht.org/report
15. SPRIND〈Digital Democracy Lab〉— https://www.sprind.org/digitales-beteiligungslabor
16. 《多元宇宙》5-6〈⿻投票〉—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6/zh-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