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地图

柄谷行人是谁？

用「人与人之间交换什么、怎么交换」来解读社会的日本哲学家。《多元宇宙》明言书的骨架之一受到《世界史的结构》启发；唐凤也说，RadicalxChange 的「X」就是柄谷交换模式的「X」。

打开《多元宇宙》，一位日本哲学家的名字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书中核心图表的注脚，以及卷首的名家推荐。唐凤也把这个名字列为对自己的想法影响很深的人。

一句话说明

柄谷行人（Kojin Karatani）是 1941 年出生的日本哲学家暨文学评论家[1]。

柄谷以「交换模式论」闻名：从人与人之间如何「交换」（赠礼与回礼、以服从换取保护、金钱与商品）来说明社会的历史[2][3]。2022 年 12 月，柄谷获选为哲学与文化的国际奖项博古睿奖（Berggruen Prize）得主。根据博古睿研究院的公告，柄谷是第一位获得这个奖的亚洲人[1]。

与《Plurality》的关系

书的骨架的出处。 书的 5-0 章说，协作的「深度」与「广度」之间有取舍（取了一边，另一边就减少的关系），并把它分成三类：交流丰富但范围狭窄的「社群」、居中的「国家」，以及单薄但范围广泛的「商品」。繁体中文版的注脚写道：「将交换模式分为社群、国家和商品的方式，是受到柄谷行人（Kojin Karatani）《世界史的结构》所启发。柄谷提出了名为『X』的新交换模式，旨在通过流动的全球网络，来构建深层次的互惠协作方式，超越以往模式的局限。」[4] 英文版的同一个注脚则评论说，柄谷想在更广的尺度上实现共同体回归的志向，可以视为 ⿻ 的一个有野心的例子[16]。→ 协作技术

依兴趣相连的「地区」。 英文版 4-2 章的注脚介绍，柄谷在《NAM原理》（2000）中论述：人不只属于地理上的地区，也属于依兴趣形成的全球性「地区」，并把这称为「根茎式的结社」（rhizomatic association）[5]。→ 多元公众

地区货币与 NAM。 英文版 4-3 章的注脚写道，构思地区货币 LETS 的 Michael Linton 拜访柄谷的家，成了 NAM（New Associationist Movement，新结社主义运动）的契机[6]。这两个注脚，目前的繁体中文版都没有[17]。根据朝日新闻社网站上的回忆录，NAM 是 2000 年 6 月以柄谷为中心成立的运动团体，一度有 700 人参加。参加者依居住地、兴趣、社会人士或学生等区分，重叠地归属于不同的单位。NAM 在 2002 年 12 月解散[7]。铃木健也受柄谷之邀，参与了 NAM 货币系统的开发[8]。→ 商业与信任

推荐语。 在书的〈名家推荐〉中，柄谷以「《世界史的结构》作者，博古睿哲学与文化奖得主」具名写道：「唐凤和卫谷伦的项目，对台湾（以及其他国家）朝向新的社会民主方向发展，不但有效且意义重大。」[9]

从唐凤这一侧来看

「RxC 的 X 是交换模式的 X」。 在 2020 年 7 月的采访中，唐凤（Audrey Tang）把柄谷列为在思想上影响自己的人，并说：「RxC的『X』是交换模式的『X』」，指的是团体 RadicalxChange（RxC）[10]。

区块链是 X 吗？ 根据唐凤的说法，柄谷在台湾举办活动时（唐凤说「好像2014年」），唐凤交了一张提问单：「像以太坊或者是比特币这样的分散式帐本是全世界一群不特定的人组成起来，在上面实现各种新的交换模式，这是不是『X』交换模式的实现」。据唐凤说，柄谷回答：像社区货币这样的系统确实可以往这个方向移动，但如果大家彼此不信任、不认识，要怎么透过技术系统让大家越来越彼此信任，这个问题要先解决。这是唐凤一方的证言[10]。

唐凤的四种交换。 在同一次采访中，唐凤用「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与「要求对价还是无偿」两条轴，把交换分成四种，说明柄谷的基本想法。与不认识的人无偿分享，就是「X」。唐凤举的例子是自己的办公室：「像我这里是，你只要走进来，就跟你分享我的见解，我唯一的要求是我们这个分享要公开出来，让其他人都可以看到，这个就是属于这种『X』的交换模式。」[10] 不过在柄谷自己的说明中，A 是赠与与回礼，B 是服从与保护的交换。唐凤用两条轴的整理，并不是柄谷原本的立论方式[2]。

介绍给卫谷伦。 在 2020 年 8 月的采访中，唐凤说，在 RadicalxChange 基金会成立之前认识了卫谷伦（E. Glen Weyl）：「后来我认识他，也跟他介绍像柄谷行人先生的这种讲法，加在一起就变成这样的基金会。」[11] 在 2021 年的另一次（英文）采访中，唐凤把柄谷列为构想了「非竞争、非排他的交换模式」（non rival non exclusive exchange mode）的日本思想家[12]。

主要想法

从生产模式到交换模式。 马克思主义把社会的基础看作「生产什么、怎么生产」（生产模式）。柄谷则认为，国家或宗教这类看不见的「力量」，也是从交换中产生的[2][3]。

柄谷说，近代社会是这三者以「资本＝民族＝国家」（资本＝ネーション＝国家）的形态结合在一起[2][3]。→ 交换模式

交换模式 D。 在更高的层次上恢复 A 的东西。它在历史上以普世宗教的形式出现；只要 A、B、C 持续存在，它就会作为想超越它们的力量一再回来[2]。

「D 会从彼方到来」。 在 2023 年博古睿奖颁奖典礼的演讲中，柄谷回顾自己的写法。大意是：许多读者似乎以为，只要人以 D 为目标就能实现它，但 D 无法靠人的意志实现；因此自己在《力と交換様式》（2022，日文书）中写下「D 会从彼方到来」[3]。在 2026 年修订版出版时的访谈中，柄谷也表示的大意是：D 无法定义也无法表象，所以不应该轻易说要以它为目标；把自己当成 D 的代理人，会导致暴力[13]。

争议与批评

延伸阅读

  1. 唐凤〈Digital Press 第四次来访〉（中文，逐字稿，2020-07-24，CC0）— https://archive.tw/2020-07-24-digital-press-%E7%AC%AC%E5%9B%9B%E6%AC%A1%E4%BE%86%E8%A8%AA
  2. 唐凤〈东浩纪对谈〉（中文，对谈逐字稿，2026-03-15，CC0）—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3-15-%E6%9D%B1%E6%B5%A9%E7%B4%80%E5%B0%8D%E8%AB%87
  3. 《多元宇宙》5-0〈协作技术与民主〉的图与注脚（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zh-tw/
  4. 柄谷行人的博古睿奖得奖演讲（英文，演讲，2023）— https://berggruen.org/news/kojin-karatani-berggruen-prize-remarks
  5. Kojin Karatani, "An Introduction to Modes of Exchange"（英文，演讲稿）— http://www.kojinkaratani.com/en/pdf/An_Introduction_to_Modes_of_Exchange.pdf
  6. 李舜志访谈「柄谷行人とオードリー・タンの関係」（日文，文章，ダイヤモンド・オンライン 2025-08-15）— https://diamond.jp/articles/-/370388
  7. 柄谷行人「交换様式论入门」（日文，演讲稿，2017）— http://www.kojinkaratani.com/jp/pdf/20171207_jp.pdf

出处

  1. 博古睿研究院 2022 年博古睿奖公告（2022-12-08）— https://berggruen.org/news/annual-berggruen-prize-for-philosophy-and-culture-awarded-to-japanese-philosopher-kojin-karatani
  2. 柄谷行人「交换様式论入门」（2017-12-07，日文）— http://www.kojinkaratani.com/jp/pdf/20171207_jp.pdf
  3. Kojin Karatani Berggruen Prize Remarks（2023-08-02）— https://berggruen.org/news/kojin-karatani-berggruen-prize-remarks
  4. 《多元宇宙》5-0〈协作技术与民主〉—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zh-tw/
  5. 《Plurality》英文版 4-2 "Association and ⿻ Publics"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eng/
  6. 《Plurality》英文版 4-3 "Commerce and Trust"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3/eng/
  7. 「国家と資本への対抗運動NAM　その可能性の中心は：私の謎　柄谷行人回想録㉕」（好书好日，2025-04-15，日文）— https://book.asahi.com/jinbun/article/15708811
  8. 铃木健「BOOK SUMMARY『なめらかな社会』とは」（中文、英文、日文）— https://nameteki.kensuzuki.org/book-summary-enjazh-tw
  9. 《多元宇宙》〈名家推荐〉— https://www.plurality.net/
  10. 唐凤〈Digital Press 第四次来访〉（2020-07-24，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0-07-24-digital-press-%E7%AC%AC%E5%9B%9B%E6%AC%A1%E4%BE%86%E8%A8%AA
  11. 唐凤〈Digital Press 第五次来访〉（2020-08-14，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0-08-14-digital-press-%E7%AC%AC%E4%BA%94%E6%AC%A1%E4%BE%86%E8%A8%AA
  12. "Interview with The Wire"（2021-04-22，英文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1-04-22-interview-with-the-wire
  13. 柄谷行人访谈「戦争の時代」に考える（好书好日，2026-05-25，日文）— https://book.asahi.com/jinbun/article/16562765
  14. ダイヤモンド・オンライン 李舜志访谈（2025-08-15，日文）— https://diamond.jp/articles/-/370388
  15. 唐凤〈东浩纪对谈〉（2026-03-15，逐字稿）— https://sayit.archive.tw/2026-03-15-%E6%9D%B1%E6%B5%A9%E7%B4%80%E5%B0%8D%E8%AB%87 ；英文版 "A Dialogue with Hiroki Azuma" — https://archive.tw/2026-03-15-a-dialogue-with-hiroki-azuma
  16. 《Plurality》英文版 5-0 "Collaborative Technology and Democracy"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eng/
  17. 《多元宇宙》4-2〈结社与多元公众〉—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2/zh-tw/ ；4-3〈商业与信任〉—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3/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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