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地图

什么是数位公共建设（DPI）？

就像用公共资金修道路、建自来水一样，网络上的身分验证、支付、资料交换这些基本元件，也应该做成不属于特定企业的公共设施。《多元宇宙》还主张，每个人都能存取未经窜改的资讯，是一项权利。

道路、自来水、图书馆，都是用大家的税金建造、人人都能使用的。可是在网络世界里，登入、付款，很多都依赖民间大企业的系统。「数位公共建设」（Digital Public Infrastructure，简称 DPI）的想法是：网络的这些底层基础，也应该当作公共的东西来建造。「基础建设」指的是从底层支撑社会的基盘。

一句话说明

这是一种想法：把网络上的身分验证、支付、资料交换这些「基本元件」，做成不属于特定企业的公共设施[1]。

《多元宇宙》这本书还进一步主张，每个人都能以取得「未经窜改的资讯」的方式存取这些设施，是一项权利。书称之为「具完整性的存取」[2]。

举例来说

印度的 India Stack。 书把印度在过去十年开发的「India stack」列为数位公共建设最突出的例子[3]。其中以照片、指纹和虹膜扫描为基础的身分系统 Aadhaar，取得了「令人惊讶的 99% 公民使用率」。在印度经验基础上的开源身分平台 MOSIP，已被亚洲（如菲律宾）和非洲（如乌干达）的一些国家采用[4]。英文版还写道，Aadhaar 成为每月领取配给的 8 亿多人的社会服务的关键，采用 MOSIP 的国家包括菲律宾、斯里兰卡、乌干达、摩洛哥、衣索比亚等[4]（目前的繁体中文版没有这些细节）。

书说，政府可以根据其采用的标准、购买的实体等来影响整个数位生态系统，「这就是『印度堆叠』（India Stack）如何成为私营部门核心的主要原因」[5]。

乌克兰的 Diia 与爱沙尼亚的 mRiik。 两者都是让公民安全取得政府服务和即时资讯的公共应用程式。书说：「『Diia』向全球展示了数位技术如何打破长期存在的腐败。」爱沙尼亚推出的 mRiik，设计灵感主要来自 Diia；乌克兰的数位部长也表示愿意与爱沙尼亚分享原始码和 UX/UI 设计方法[6]。

台湾的 IPFS 与公共程式码。 书说，台湾是阻断服务攻击（DDoS）的主要热点之一。台湾政府采用把档案分散保存在许多电脑上的 IPFS 框架作为网站架构，「更能抵抗突如其来的阻断攻击」[7]。时任数位发展部部长的唐凤（Audrey Tang）在 2023 年的演讲中说明，台湾数位发展部的网站看起来像英国政府的网站，是因为采用了「公共程式码」；民主国家之间共享的不只是设计，还包括经过安全检验的输入画面和认证[8]。

深入了解

书所说的 DPI

书的 7-0 章写道，有一种理念正日益成为模式：以建立基础设施为公共使命，「通过与民间社会的合作和私营部门的参与而非主导，增强分散式创新的能力」。这「通常被称为『数位公共建设』」[1]。

书举出的例子有「印度堆叠」、欧盟的欧洲数位身分和 Gaia-X 资料共享计划，以及巴西和新加坡等地的类似做法（英文版举出巴西的即时支付 Pix 与新加坡的 FAST）。书说：「在很大程度上，我们主要是倡导扩大这种方式的规模，使其成为全球⿻社会发展的核心方式。」[1]2023 年，G20 的数位部长们表明，数位公共建设（DPI）是全球合作的重点[9]。

规模有多大

书描绘了未来的目标：「大多数国家的政府和慈善捐助方将把大约 1% 的 GDP 投入到数位公共研究、开发和基础设施上，全球每年的投入将近一兆美元，大约相当于目前全球对资讯技术投资的一半。」这将使数位公共建设的投资「至少增加两个数量级」，也就是至少 100 倍[10]。

书说，推动者不是单一国家，而是各国的数位部会与开放源码社群所组成的跨国网络。书举出的例子有：台湾在 2016 年任命了数位政委、于 2022 年成立数位发展部；乌克兰自 2019 年起的数位转型部；以及受到与台湾讨论的启发，于 2021 年成立的日本数位厅[11]。

「具完整性的存取」

4-5 章说，前几章描绘的数位生活的权利，「除非每个人都能安全、完整地接取我们所想像的世界，否则这些对人类生活毫无意义」[2]。

书要的不只是存取。「如果某些人接收到的资讯是准确的，而其他人接收到的资讯却是被窜改的，后者往往比完全无法存取资讯还要糟糕。」[2] 书回顾从 1948 年的《世界人权宣言》到 2023 年回应生成式 AI 大规模操弄能力的《全球线上资讯完整性宣言》，并说：「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能平等接触到脉络完整的资讯」[2]。→ 脉络完整性

落差与两个方向

书说：「在疫情前，全球 76% 的城市家庭拥有家庭互联网存取，几乎是农村地区 39% 的两倍。」根据国际电信联盟（ITU）的数据，2020 年有 4.66 亿人首次存取互联网[12]。

台湾、爱沙尼亚和斯堪地纳维亚等民主国家成为了典范。但书说，「对于数位公共基础建设所需的长期投资来说，这只是头期款」，并提出两个重要的行动方向[13]：

  1. 数位基础建设：开发国际互通的建设模式，克服集体行动的挑战。
  2. 资讯完整性：解决模仿模型（所谓的「深伪」技术）带来的挑战，以维持语义安全。

书引用森林研究者 Suzanne Simard 的研究：在由真菌网络牵引的环境中，不同种类的树木能够相互传递警告信号，并分享养分。书说，数位基础建设也透过开源软件和开放资料建立起类似的模式，共同防御当前的数位威胁[14]。

争议与批评

常见的误解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这是第 4 部（以 4-0 章〈权利、作业系统与数位自由〉开头的一部。→ 权利、作业系统与数位自由）最后的 4-5 章〈存取权〉。书的简介这样总结：「要使所有这些成为真正的人权，就需要在资讯完整的情况下普遍获得上述能力，因此需要运用开放协定，以经过验证的冗余储存资讯作为基础。」[17]

在最后谈政策的 7-0 章，DPI 成为书的政策提案的核心。它被描绘成把 3-3 章〈我们遗忘的道〉中美国研究机构的做法，以及台湾的数位民主的经验，依当今世界重新组合的东西[1][11]。

各个元件分别在身分与人格权（身分）、商业与信任（即时支付）、财产与合约（IPFS、资料共享）各章讨论。

唐凤在 2024 年说，公共数位基础的想法在日本和台湾早就有了，但主要是在地方政府的层级实现。国际性的 DPI 被认为不可或缺，是在出现了像疫苗证明这样人人都需要的基础建设的疫情之后[18]。

延伸阅读

  1. 《多元宇宙》4-5〈存取权〉（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2. 《多元宇宙》7-0〈政策〉（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3. 《多元宇宙》4-1〈身分与人格权〉（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zh-tw/
  4. Audrey Tang, "Speech at LSE IDEAS"（英文，演讲纪录，2023）— https://archive.tw/2023-12-01-speech-at-lse-ideas
  5. Audrey Tang, "Conversation with Hal Seki and Japanese delegates"（英文，对谈纪录，2024）—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4-03-22-Conversation-with-Hal-Seki-and-Japanese-delegates.md
  6. UNDP 的 DPI 解说（英文，解说）— https://www.undp.org/digital/digital-public-infrastructure

出处

  1. 《多元宇宙》7-0〈政策〉谈 ARPANET 与台湾之后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Pix 与 FAST 见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eng/
  2. 《多元宇宙》4-5〈存取权〉导言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3. 《多元宇宙》4-0「⿻自由」一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0/zh-tw/
  4. 《多元宇宙》4-1〈身分与人格权〉谈数位公共建设与 Aadhaar 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zh-tw/ ；配给与 MOSIP 采用国的细节见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eng/
  5. 《多元宇宙》7-0 谈政府的协调与标准化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6. 《多元宇宙》4-5「资讯完整性的基础建设」一节后半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7. 同上（IPFS 的段落）—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8. Audrey Tang, "Speech at LSE IDEAS"（2023-12-01）— https://archive.tw/2023-12-01-speech-at-lse-ideas
  9. 《多元宇宙》7-0 谈数位部会的段落（G20）—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10. 《多元宇宙》7-0 章首的未来愿景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11. 《多元宇宙》7-0 谈数位部会与跨国网络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12. 《多元宇宙》4-5「弥平数位鸿沟」一节第 2 段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13. 同上，第 1、3～5 段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14. 《多元宇宙》4-5「资讯完整性的基础建设」一节开头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5/zh-tw/
  15. 《Plurality》英文版 4-1 "Public and decentralized digital identity" 一节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eng/
  16. 《多元宇宙》7-0 谈法律框架的段落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zh-tw/ ；Open Collective Foundation 解散的记述见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7-0/eng/
  17. 《多元宇宙》简介，各章摘要（4-5）—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18. Audrey Tang, "Conversation with Hal Seki and Japanese delegates"（2024-03-22）—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4-03-22-Conversation-with-Hal-Seki-and-Japanese-delegates.md
相关: 什么是「身分与人格权」（多元身分）？ ・ 什么是「商业与信任」（多元通货）？ ・ 什么是「财产与合约」（多元资产）？ ・ 什么是脉络完整性（contextual integrity）？ ・ 什么是「我们遗忘的道」（The Lost Dao）？ ・ 什么是台湾的数位民主？ ・ 什么是权利 OS（权利、作业系统与数位自由）？

欢迎回报文章错误或提出想知道的问题（「什么是…？」）。送出的内容会成为公开的 issue。

回报本文错误 ・ 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