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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多元管理协定（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PMP）？

很多人一起做一本书或一套软件时，由参与者大家、而不是单一领导者，决定「下一步做什么」和「是否采用收到的稿件」的营运规则。《多元宇宙》这本书本身就是用这套规则写成的。

很多人一起做一件作品时，总得有人决定「下一步做这个」「这个提案采用，那个不采用」。由单一领导者决定，那个人一忙，工作就停下来；大家完全平等，又很难定出方向。多元管理协定（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简称 PMP）就是试图回应这个烦恼的营运规则。

一句话说明

PMP 是很多人一起做一件作品（书或软件）时，由参与者大家、而不是上司或单一领导者，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和「是否采用收到的稿件」的营运规则[1]。

贡献者会得到不是金钱的点数（积分），再用这些积分参与工作的优先排序，以及是否采用的投票[1]。《多元宇宙》这本书本身，就是用这套规则写成的[2]。

举例来说

《多元宇宙》的写作（2024 年）。 书的 5-7 章说：「我们在编写本书时使用的『多元管理协定』，可追踪不同参与者所作贡献的类型和程度」，并用来确定工作的优先次序，以及决定哪些工作应纳入项目[3]。英文版在这里连结到 GitHub（程式共享网站）上的说明文。那篇说明文是为这套机制打造工具 Gov4Git 的 Petar Maymounkov 在 2024 年 2 月 26 日写的，把本书的目标定为依照书中所讲的原理来写这本书[1]。

进入大家共同管理的阶段（2024 年 5 月）。 共同作者、经济学者卫谷伦（E. Glen Weyl）在 2024 年 5 月左右呼吁参与者：已经进入以 Gov4Git 完全由社群管理的阶段，请大家看稿并投票。西尾泰和问，晚到的推荐语要怎么加进去；卫谷伦回答的大意是：不需要积分的话，直接提交稿件就好；想要积分的话，先开一个议题，等卫谷伦支持之后，再提交解决该议题的稿件[4]。

书以外的扩散。 GitHub 上也找得到几个其他的使用例，例如一个地球科学软件项目在贡献指南中写道，其营运依据 Plural Management 的模式[5]。

运作方式

为什么需要

2024 年 2 月的说明文列出四个目标[1]：

  1. 用明确的数字、民主地认可贡献，而不是用模糊难懂的方式；并为工作排出优先顺序。
  2. 避免积分成为以增值为目的的买卖对象。
  3. 让大家能共同决定项目的方向，最终把营运交给社群。
  4. 为了防范恶意攻击，逐步扩大由大家决定的范围。

西尾泰和在 2024 年 3 月的演讲中说明：有上下关系的组织，工作会卡在做决定的人那里；没有上下关系的组织，又很难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特别是在任何人都能参与的软件开发中，项目一变大，评估贡献与排定优先顺序就变得困难。西尾的整理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 PMP[6]。

五个步骤

依说明文，PMP 由以下五个步骤构成[1]：

  1. 优先排序。 用一种平方募资来决定「该做的议题」的优先度。越多人各出一点支持的议题，得到的助力越大。
  2. 补助。 助力所需的积分由赞助者出。说明文写道，赞助者大概会是卫谷伦或唐凤（Audrey Tang）这类持有最多积分的人。
  3. 赏金。 解决议题的稿件被采用时，作者依该议题的优先度得到积分。
  4. 采用与否的投票。 对是否采用稿件投下赞成或反对票。在规定期间（当时是一周）结束时，赞成扣掉反对后若为正，就采用。投 v 票所需的积分是「k × v²」（k 是每份稿件各自决定的数），这就是平方投票的形式。
  5. 预测。 投票同时也是对「大家会怎么决定」的预测。除了上面的费用，还要付与票数相同的积分；结果若与自己投票的方向一致，就拿回两倍。

小小的计算例

以下是本文把说明文的公式代入数字的范例。设 k = 1，某人对某份稿件投了 3 张赞成票[1]：

说明文写道，有了这个预测机制，积分少但有时间的人，可以代替积分多但没时间的人帮忙挑选稿件，并因此得到积分[1]。

Gov4Git 的规格书用工具的语言描述同一套机制：可以在稿件说明中写「解决了这个议题」来主张；稿件被采用时，累积在该议题上的积分会整笔成为给作者的赏金[7]。

原型论文

整套机制来自卫谷伦、Maymounkov 等人 2024 年 1 月发表的论文〈Plural Management〉。依摘要，这是一种以在连结中产生权威的机制，取代层级组织部分权威的模型：参与者透过预测或实现组织的优先事项来获得影响力，再用它决定优先顺序、确认贡献[8]。

实际的运作

一开始并不是靠投票运作的。西尾在 2024 年 3 月的演讲中报告：当时是由一位领导者带头的时期，由卫谷伦判断贡献并发行积分，采用与否的投票还没有实际体验过[6]。关于英文版纸本书，卫谷伦在 2024 年 3 月公布了编辑截止日，写道在那之后的修改不会进入纸本，但经 PMP 核准的修改会收进线上版[9]。

根据本书项目的统计划面（2025 年 10 月 24 日），至今议题与稿件共开了 116 件，对议题的投票 135 次，对稿件的投票 41 次，新参与者 74 人；最近 30 天的活动为零[10]。

之后，Gov4Git 团队公开了为软件开发重新设计的机制「Waimea」。它把积分视为类似公司员工持股的东西，也允许成员之间转让[11]。这和最初「不当作买卖对象」的方针，重点并不相同。

争议与批评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书在 5-7 章〈社会市场〉把「多元管理」列为超越市场局限的例子之一。书说，这使得科层制度的一些重要组成部分——「由受信任的权威机构进行评估，根据这些权威机构的表现来转移这种权威」——「在没有科层式直接报告结构的情况下，仍然得以实现，从而可能使网络取代严格的阶层制度」[3]。

5-0 章在说明本书的写作方式时写道：「社群通过使用我们在下方的《5-6 ⿻投票》一章中描述的先进投票程序，和预测市场的混合方式，集体批准对文本的更改。」[2]（→ ⿻投票）英文版还写道，工作的优先顺序与报酬是用 5-7 章的群众募资方式决定的，并把这套做法称为「⿻ Management Protocol」[2]。

也就是说，PMP 是把书中各章介绍的机制组合起来的东西：优先排序用平方募资，采用与否用平方投票，核准用预测。卫谷伦在 2023 年 12 月的视频中也说明，PMP 使用赏金、QV、QF、预测市场等书中的想法，让人透过贡献得到积分，再用积分引导项目的方向[14]。

延伸阅读

  1. 《多元宇宙》5-7〈社会市场〉「多元管理」一项（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2. "Gov4Git and the 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 overview"（英文，说明文）—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issues/333
  3. PMP 规格 v0.0.1（英文，规格书）— https://github.com/gov4git/gov4git/blob/9d680797696ac662a9515f1e33272ccdf55848c7/doc/MECHANISM.md
  4. 论文 "Plural Management"（英文，论文）— https://papers.ssrn.com/sol3/papers.cfm?abstract_id=4688040
  5. 本书的营运文件（英文，文件）—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tree/main/docs
  6. 西尾泰和「15Pluralityと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日文，演讲资料）— https://scrapbox.io/nishio/%E2%BF%BBPlurality%E3%81%A8Plural_Management_Protocol

出处

  1. "Gov4Git and the 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 overview"（2024-02-26）—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issues/333
  2. 《多元宇宙》5-0〈协作技术与民主〉—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zh-tw/ ；群众募资与「⿻ Management Protocol」的说法见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0/eng/
  3. 《多元宇宙》5-7〈社会市场〉「多元管理」一项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zh-tw/ ；连结到说明文的是英文版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5-7/eng/
  4. 日文翻译社群的纪录「完全コミュニティ管理フェーズ」（2024-05-10，日文）—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E5%AE%8C%E5%85%A8%E3%82%B3%E3%83%9F%E3%83%A5%E3%83%8B%E3%83%86%E3%82%A3%E7%AE%A1%E7%90%86%E3%83%95%E3%82%A7%E3%83%BC%E3%82%BA%E9%96%8B%E5%A7%8B
  5. Gov4Git 使用例的搜寻 — https://github.com/search?q=label%3Agov4git%3Amanaged&type=issues
  6. 西尾泰和「25PluralityとPlural Management Protocol」（2024-03-30，日文）— https://scrapbox.io/nishio/%E2%BF%BBPlurality%E3%81%A8Plural_Management_Protocol
  7. Gov4Git "MECHANISM.md"（PMP 规格 v0.0.1）— https://github.com/gov4git/gov4git/blob/9d680797696ac662a9515f1e33272ccdf55848c7/doc/MECHANISM.md
  8. South、Erichsen、Jain、Maymounkov、Moore、Weyl, "Plural Management" 摘要（2024-01-09）— https://papers.ssrn.com/sol3/papers.cfm?abstract_id=4688040
  9. 日文翻译社群的纪录（2024-03-02 的截止日公告）—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E3%83%97%E3%83%AB%E3%83%AA%E3%82%AF%E3%82%A8%E3%82%B9%E3%83%88%E3%81%AE%E6%8F%90%E5%87%BA%E6%9C%9F%E9%99%90
  10. 本书仓库的 Gov4Git 仪表板（2025-10-24）—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issues/1094
  11. Gov4Git "WAIMEA.md" — https://github.com/gov4git/gov4git/blob/9d680797696ac662a9515f1e33272ccdf55848c7/doc/WAIMEA.md
  12. 日文翻译社群的纪录（2024-03-01，日文）—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The_public_launch_of_the_Plurality_Book_Project_--_using_Gov4git
  13. 日文翻译社群的纪录（2024-04-10，日文）—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PMP%E3%82%92%E6%8A%8A%E6%8F%A1%E3%81%99%E3%82%8B%28Bluemo%29
  14. Glen Weyl 给 Plurality Seoul 的视频（2023-12-02）— https://scrapbox.io/plurality-japanese/Glen%20Weyl%20on%20Plurality%20Seoul
相关: 什么是平方募资？ ・ 什么是平方投票？ ・ 什么是⿻投票（plural voting）？ ・ 什么是社会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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