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鄂兰（Hannah Arendt）是谁？

《Plurality》这个书名，通常译作「多元性」或「复数性」。追溯这本书是从哪里拿来这个词的，会走到一位 20 世纪的思想家：汉娜·鄂兰。

一句话说明

汉娜·鄂兰（Hannah Arendt）是著有《人的条件》（The Human Condition，1958）与 On Revolution（1963）的思想家。《多元宇宙》把鄂兰介绍为「社会哲学家」[1][2]。

书把书名「plurality」的意义之一，连结到鄂兰在《人的条件》中称为人最基本条件的多元性[1]。并且把鄂兰放在与丹妮尔·艾伦（Danielle Allen）、唐凤（Audrey Tang）并列的「三位思想家」之一[1][3]。

与《Plurality》的关系

〈何谓多元宇宙？〉一章的开头。 书的 3-0 章从《人的条件》的一段话开始。繁体中文版是这样写的[1]：

「行动，人们彼此之间唯一不假事物之中介而进行的活动，则是对应于人的多元性 （plurality）条件，也就是说，住在地球上、栖身于世界里的是人们，而不是单一的人。」—— 汉娜·鄂兰，1958

日文版为这段引文附上了既有的译本：志水速雄译《人間の条件》（中央公论社，1973）[4]。

三种意义中的「描述性」。 书把多元宇宙分成三个组成部分，各自连结到三位思想家[1]：

• 描述性（社会是什么样子）— 鄂兰
• 规范性（应该是什么样子）— 艾伦
• 指示性（要做什么）— 唐凤

分派给鄂兰的描述性意义，是这样的主张：「社会世界既不是孤立个体的无组织集合，也不是铁板一块的整体。相反，它是一个由多元交叉的复杂关系构成的结构，这些关系定义了我们的个人身分和集体组织」。书说，「我们特别将这项描述性要素与万国码符号⿻联系」[1]。→ 多元宇宙、多元交织的身分

三者组合的图。 3-0 章的图是三个重叠的圆。鄂兰的圆里放着鄂兰的照片、⿻ 字与「Is / Science」（是／科学），并与艾伦、唐凤的圆重叠[1]。在说明指示性时，书也写道：「在台湾，『数位』同时具有『plural』和『digital』的含义，因此，它捕捉到了鄂兰和艾伦的哲学，与数位技术变革潜力的融合。」[1] → 「数位」与 ⿻ 符号

行动有观众。 书的 4-1 章写道：「无论是在上班、游戏还是作坊的行为，通常都是为群众或在群众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5] 英文版在这里接着说明，这就是 3-0 章引用的鄂兰对「行动」的定义[13]。→ 身分与人格权

On Revolution 与变革的道路。 6-0 章〈从⿻到现实社会〉用鄂兰的 On Revolution，回答「是什么让这些和平且有益的革命发生？」这个问题[2]。书的整理如下：

• 美国革命源于由移民启发的地方民主实验。书写道，这给予了他们对民主共和政府的期望「以鄂兰所称的『权威』（类似于我们在〈4-2 结社与多元公众〉中所称的『法律体制』或『共同信念』）」[2]
• 法国大革命「出自于广泛大众对物质条件的不满，他们企图透过立即夺取权力来获取补偿，这远在他们获得，甚至是详细描述这类潜在替代治理形式的权威之前」。书说，这导致了剧烈的社会动荡，但其中有许多事件很快就遭反转，或伴随着显著的暴力[2]

繁体中文版没有的一句，英文版写道："The French Revolution demanded, and got, bread; the American demanded, and got, freedom."（法国大革命要求面包，也得到了面包；美国革命要求自由，也得到了自由）[14]。接着，书把话题连结到这样的研究：在内部连结紧密、外部连结松散的多样化「群体」环境中，剧烈的创新蓬勃发展[2]。→ 变革理论

书的简介。 书的简介写道：「⿻受到汉娜・鄂兰、丹妮尔・艾伦、唐凤的思想启发，将多样性视作为发展的基本动能，亦是数位技术必须运用、发展的根本动力。」[3]

从作者们的发言来看

卫谷伦。 在 2019 年的 podcast 中，卫谷伦（E. Glen Weyl）把 On Revolution 列为最近读了非常喜欢的书，并介绍了鄂兰的论点：美国革命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人们先建立了地方的民主共同体[6]。这和 6-0 章是同一本书、同一个论点。在 2022 年的文章〈Why I Am a Pluralist〉中，卫谷伦也把鄂兰列为影响自己的人之一[7]。

唐凤。 在 2024 年 3 月 13 日与耶鲁大学访问团的对话中，唐凤说明："the idea of plurality, which goes back to Hannah Arendt"（可以追溯到汉娜·鄂兰的多元性的想法）[8]。在 2024 年 4 月的日文对谈中，唐凤说，台湾华语的「数位」同时有「digital」与「复数的」两种意思，所以数位部长也是负责多元性的部长，并提到了《人的条件》[9]。

在日本的读法

铃木健的解说。 铃木健在日文版的解说中写道，Plurality 思想的起源之一，如本书所介绍，是汉娜·鄂兰的「复数性、多元性（plurality）」概念。铃木说明，鄂兰把人与人之间既平等、又每个人各不相同的双重性质，视为人的多元存在方式，并把它当作人之所以是政治性存在的基础[10]。

宇野重规的书评。 专攻政治思想史与政治哲学的宇野重规在书评中，把鄂兰列为明确提出书名所示「多数性（复数性）」想法的思想家。同时，宇野重规评价这本书是两位作者把鄂兰的想法，重新变成在当代活着的概念的工作[11]。

西尾泰和的笔记。 西尾泰和写道，卫谷伦与唐凤的 Plurality（跨越社会差异协作的技术）具有鄂兰多元性的要素，但两者并不相同[12]。

关于译语：日文版把 plurality 译作「多元性」[4]；解说与书评中也用「复数性」「多数性」等词[10][11]。繁体中文版的 3-0 章用「多元性」[1]。

主要想法（书所使用的范围）

这里只介绍书与周边的人引用的范围。

Plurality（多元性、复数性）。 《人的条件》的想法：住在地球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复数的人们，这个事实就是与「行动」相对应的人的条件[1][10]。它是书中多元宇宙描述性一面的支柱。

权威与革命。 对 On Revolution 的解读：在夺取权力之前先建立权威（正当性），是持久改革的条件。书把它用在推广 ⿻ 之道路的讨论上[2]。

延伸阅读

1. 《多元宇宙》3-0〈何谓多元宇宙？〉（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zh-tw/
2. 《多元宇宙》6-0〈从⿻到现实社会〉（中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3. 唐凤与耶鲁大学访问团的对话（英文，逐字稿，2024-03-13，CC0）—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4-03-13-Conversation-with-Yale-University-delegation.md
4. 《Plurality》英文版 3-0 "What is ⿻?"（英文，书）—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eng/
5. 铃木健「Plurality 日本语版解说」（日文，解说，CC0）—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6. 宇野重规「Plurality（プルラリティ）を読み解く①」（日文，书评，2025-07-15）— https://shinsho-plus.shueisha.co.jp/news/31235

出处

1. 《多元宇宙》3-0〈何谓多元宇宙？〉—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zh-tw/
2. 《多元宇宙》6-0〈从⿻到现实社会〉—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zh-tw/
3. 《多元宇宙》简介 — https://github.com/pluralitybook/plurality/blob/86158859464aee75633acd854c656928121a7fd8/contents/traditional-mandarin/8-%E7%B0%A1%E4%BB%8B.md
4. 《PLURALITY》日文版 3-0「29プルラリティ（多元性）とは？」—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3-0/jpn/
5. 《多元宇宙》4-1〈身分与人格权〉—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zh-tw/
6. 80,000 Hours podcast Glen Weyl 一集（2019-02-08）— https://80000hours.org/podcast/episodes/glen-weyl-radically-reforming-capitalism-and-democracy/
7. E. Glen Weyl, "Why I Am a Pluralist"（RadicalxChange，2022-02-10）— https://www.radicalxchange.org/updates/blog/why-i-am-a-pluralist/
8. "Conversation with Yale University delegation"（2024-03-13，英文逐字稿）— https://github.com/audreyt/transcript/blob/main/2024-03-13-Conversation-with-Yale-University-delegation.md
9. 「オードリー・タンとの対話#1 創造力こそが私たちの資本」（distance.media，2024-04-09，日文）— https://distance.media/article/20240409000196/
10. 铃木健「Plurality 日本语版解说」（日文）— https://note.com/digitaldemocracy/n/nb8b59a6b775d
11. 宇野重规「Plurality（プルラリティ）を読み解く①」（集英社新書プラス，2025-07-15，日文）— https://shinsho-plus.shueisha.co.jp/news/31235
12. 西尾泰和「ハンナ・アーレントの多元性」（Cosense，日文）— https://scrapbox.io/nishio/%E3%83%8F%E3%83%B3%E3%83%8A%E3%83%BB%E3%82%A2%E3%83%BC%E3%83%AC%E3%83%B3%E3%83%88%E3%81%AE%E5%A4%9A%E5%85%83%E6%80%A7
13. 《Plurality》英文版 4-1 "Identity and Personhood"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4-1/eng/
14. 《Plurality》英文版 6-0 "From ⿻ to Reality" — https://www.plurality.net/v/chapters/6-0/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