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计算机自然（Digital Nature）？

媒体艺术家暨研究者落合阳一从 2015 年前后开始提倡的世界观。指电脑不再是萤幕里的工具，而与光、声音、物体、身体融为一体，成为像「自然」一样的环境的状态。以落合名义发表的文章，把它与 Plurality 的分歧整理为「主角是人还是环境」。

我们现在是透过智能手机或电脑的「萤幕」使用电脑。可是，如果电脑跳出萤幕，像空气、光、声音一样融入我们周遭，会变成什么样子？「计算机自然」（Digital Nature）就是思考如何理解、如何生活在那样世界里的词。在日本，它有时会和 Plurality 相比较。

一句话说明

计算机自然（日文「デジタルネイチャー」，英文 Digital Nature）是日本媒体艺术家暨研究者落合阳一（Yoichi Ochiai）提出的词。指电脑不再是萤幕里的「工具」，而像空气或森林一样，成为我们周遭「环境」本身的状态[1]。

这也是一个问题的名字：在人与机器、自然与人工的界线变得模糊的世界里，要怎么生活[2]。

举例来说

用声音让物体漂浮的研究（2010 年代）。 落合一直在做用声波让小物体浮在空中并移动的研究。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论考回顾说，这是用工程实现了把封闭在萤幕里的资讯，释放到真实空间的想法，也就是计算走出萤幕，能以声音、光、空气与触感被感受到的阶段[2][1]。

大阪・关西万国博览会的展馆 null²（2025 年）。 落合打造的展馆 null²（ヌルヌル），结合了镜面建筑、来场者身体的数位化，以及生成式 AI（产生文章或图像的 AI）。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英文论考，把它当作让许多人体验计算机自然的例子。纪录显示，体验馆内内容的人约有 58 万[1]。

与唐凤的对谈（2025、2026 年）。 2025 年 5 月 6 日，落合在东京大学安田讲堂与唐凤（Audrey Tang）对谈。在那之前，落合公开了一份讨论计算机自然与 Plurality 异同的备忘录[3]。2026 年 3 月，两人也在节目 WEEKLY OCHIAI 中对话[4]。

深入了解

由来与定义

根据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论考，计算机自然首次有体系的提出，是在 2015 年的书《魔法の世紀》（魔法的世纪）；2018 年的书《デジタルネイチャー》又进一步琢磨[2][5]。论考说，它的核心是：在电脑与自然无法区分的世界里，于物的世界与虚拟世界之间建立新的关系，在可计算的东西与不可计算的东西之间架起桥梁[2]。

2026 年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英文论考，给了最短的定义：计算不再是外在的工具，而融入感觉、物体、记忆、身体、仪式与人际关系之中，成为像生物一样的一层[1]。

10 年的变化

同一篇论考说，计算机自然的想法在 10 年间不断变化，并把它分成五个阶段[1]。

让计算具体成形的阶段（用声音让物体漂浮的研究等）
自然与人工的界线融化的阶段
作为支持障碍与身体多样性的技术，用在社会上的阶段
走向万博的 null²、民艺（日常用具之美）与仪式的阶段
生成式 AI 之后的「数位发酵」阶段

2026 年的书《マタギドライヴ》，灵感来自日本东北的猎人「マタギ」（Matagi）。论考说，这是提倡不过度猎取、维持关系，这样一种与「AI 之森」相处方式的阶段[2][1]。

注意：这些是借助 AI 写成的文章

本文引用的 2025～2026 年落合的论考（note 与 Medium 上的文章），看起来是借助 AI 写成论文形式的[3][2][1]。因为是以落合名义公开的文章，本文把它们当作落合的主张介绍，但写成「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论考」，与对谈中本人的发言区分开来。

发酵的比喻

在 WEEKLY OCHIAI 中，落合用了酿酒、制茶、做起司的比喻：与自然相处的方式，不是一个一个操纵分子或基因，而是打造环境，交给其中发生的事[4]。

唐凤接着把这换个说法：不是「把人放进 AI 的回圈里」（human in the loop of AI），而是「把 AI 放进社群的回圈里」（AI in the loop of communities）[4]。这个想法也连结到唐凤的地神（Kami，只服务一个地方或一个群体的小型 AI）构想。

争议与批评

「梦想式而危险」的批评。 哲学家东浩纪曾批评落合的论述「梦想式而危险」。2023 年 1 月两人在 WEEKLY OCHIAI 的首次对谈，就是回应这个批评（依节目标题）[6]。东浩纪在 2023 年的访谈中提到落合式的「AI＋BI（基本收入）」构想（依编辑部注，落合在《デジタルネイチャー》中认为未来社会会分成 AI 与投资人（创投）的阶层，以及靠 AI 与最低限度给付（基本收入）生活的阶层）。东浩纪说，如果不去思考打造许多小社会的机制，让靠给付生活的人也能安稳地生活，社会一定会不稳定[7]。
论考自己举出的危险。 以落合名义发表的英文论考，自己也举出几项危险：把计算称为「自然」或「魔法」，会掩盖背后的劳动、电力、监控与金钱流向；被巨大的网络企业当作美感收编；把东方思想当作装饰；把 AI 使用的电力与水的负担，当成像无法避免的天气一样理所当然等。论考写道，若是如此，计算机自然就是依自己的标准失败了[1]。
它和 Plurality 不是同一种想法。 以落合名义发表的备忘录写道，两者出自相同的技术潮流，看起来相似，但挖得越深，差异就越清楚[3]。

在《Plurality》中的位置

《Plurality》书中没有出现计算机自然。接点是落合与唐凤的对谈，以及落合自己的论考[3][4]。

以落合名义发表的备忘录所做的比较（2025 年 5 月）。 对谈前公开的备忘录（以第三人称写落合、看起来借助了 AI 的文章），举出三个共同点：从根本上肯定开源；把技术看作设计社会本身的基础；承认近代以人为中心之想法的局限[3]。

备忘录说，差异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社会应该把主角让给环境（自然＝电脑），让人成为环境的一部分？还是应该由人当主角，持续调整环境？备忘录把落合一方整理为由算法（计算的步骤）主导的「民主之后」的样貌，唐凤一方则是透过人与人的对话形成共识的民主[3]。

参与者的纪录。 一位听了对谈的参与者这样写两人的差异：落合的思考起点是：即使人不主动做什么，世界也会变成计算机自然；唐凤的思考起点则是：即使 AI 是自然演化的东西，也希望有一个人能主动为 AI 指引方向的社会。不过作者本人也声明，这可能是意译[8]。

根据西尾泰和当天的纪录，唐凤表示的大意是：人不是要踩煞车减速，而是要用方向盘指出好的方向。落合则提出大意如下的问题：计算机自然不是怀着思想去「做」的东西，而是「变成」的东西，那时民主可能有什么意义[9]。

「自然」的东与西。 在 WEEKLY OCHIAI 中，谈到了中文与日文「自然」的差异。唐凤引用了《老子》的一段，并回答说：「对立是共创的源头」是《Plurality》这本书的根本想法，但日本的读法并不执著于对立的动态[4]。

Plurality 在日本被接受的全貌，整理在〈Plurality 在日本是怎么传开的？〉一文。关于 AI 的不同想法，也可以参考〈超级智慧〉。

出处

Yoichi Ochiai, "Ten Years of Digital Nature"（2026-05-17）— https://medium.com/@ochyai.manage/ten-years-of-digital-nature-from-computational-materialization-to-fermentative-conviviality-967fcf79b7a1
落合阳一「計算機自然からマタギドライヴへ」（2026-02-07，日文）— https://note.com/ochyai/n/n6d470a8f0f75
落合阳一「〈デジタルネイチャー／マタギドライヴ〉と〈Plurality〉」（2025-05-06，日文）— https://note.com/ochyai/n/n2904ec32f363
Weekly Ochiai（2026-03-25，英文逐字稿）— https://archive.tw/2026-03-25-weekly-ochiai
落合阳一《デジタルネイチャー》（PLANETS，2018，日文）— https://ndlsearch.ndl.go.jp/books/R100000002-I029294965
WEEKLY OCHIAI 与东浩纪的首次对谈（2023-01-19，视频，日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GQCTJgyk1c
Ledge.ai 东浩纪访谈（2023-10-22，日文）— https://ledge.ai/articles/azuma-hiroki-series-1
东大 AI 研究会唐凤×落合参加记（日文）— https://note.com/ekoron/n/n042c8fc6339c
西尾泰和「20250506东大AI研究会特别讲演会」（日文）— https://scrapbox.io/nishio/20250506%E6%9D%B1%E5%A4%A7AI%E7%A0%94%E7%A9%B6%E4%BC%9A%E7%89%B9%E5%88%A5%E8%AC%9B%E6%BC%94%E4%BC%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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